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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兄弟,我就想起了曾添和曾念。
同樣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李修齊他們要比曾念幸運多了,畢竟兩兄弟還能在一起,而曾添已經先去了另一個世界。
他沒辦法活生生聽到自己哥哥對他的懺悔,沒辦法給曾念一句回應,不管是原諒還是不原諒,都給不了。
想到這些,我不禁黯然的低下頭。
這時聽到林海的說話聲,是對我說的,“欣年,曾念又醒過來了,剛才找你了。”
我馬上抬起頭看著林海,手上已經開始掀開被子要下床,“我去看他。”
白洋扶著我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口時,門是開著的,角度正好能讓我從門外就看到里面的曾念。有陽光從窗口照進去,監護室里一片透亮,曾念就躺在這一片冬日陽光里。
我一個人進去到了曾念床邊,看見他安靜的閉著眼睛躺在那兒,聽見我叫他,把眼睛一點點睜開,曾念的臉色在光線下帶著一種清透的蒼白,眸子里視線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能夠準確地找到我的位置了。
和他目光觸上,我嘴角跟著彎了起來。
曾念居然也笑得動了,可笑容沒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后的溫柔,像是退回到了他年少時,笑容眼神里是冷淡疏離的。
可我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樣子,我都不會去糾結選擇了,只要是他曾念這個人,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愿意跟他一起。
心里有些后悔,為什么人總要到要是去的時候才明白這些?
我走近些拉住曾念的手,他的手很冷,被我握住也沒了過去回握的力氣,只是虛軟的任由我握著他,我心里狠狠一疼。
有些艱難的掩飾住自己的真實情緒,我笑著看曾念,問他睡醒了嗎。
他聽著我的問話,眸色溫暖起來,仿佛變成了另一個曾念。
“年寶寶……”他聲音依舊虛弱的叫了我一下,嘴角帶著有些痞的一絲笑。
有那么一瞬,我覺得他根本就沒事,身體好好的,只是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某個早晨,在跟我傲嬌的開著玩笑。在~調情。
可我清楚,這是我的幻覺。
來看他之前,林海在病房里跟我說,讓我不要跟曾念說話時間太長,因為他雖然清醒了,可是醒著的每一刻他都要承受著身體上我們無法想象的痛苦,高純度那個東西帶來的傷害時時刻刻伴隨著他。
醫生要讓他盡量多的處于昏睡狀態,減輕他因為毒素帶來的創傷體驗。
我想著的時候,曾念又極淡的沖著我笑了一下。
“有話想跟你說,年……寶寶。”
我本想跟他說你要多休息,有話以后我們慢慢說,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個聲音在提醒我,要我聽他的,聽他跟我說什么,就現在。
曾念的呼吸突然毫無預兆的急促起來,我看著他閉眼皺眉,馬上喊了護士和醫生。
醫生進來檢查了一下,讓護士給曾念把吸氧的量加大,然后跟我低聲說,不要說話太久,病人的身體受不了了。
我點頭。
“要不等你好了,我和寶寶再一起聽你說吧,你現在休息好不好。”我用手溫柔的順著曾念的臉部輪廓撫摸著。
曾念的眸色更加暖了起來,陽光卻一點點從他臉上移開,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對我說,“年寶寶,你會一直把我,把我記在心里嗎……”
我心里狠狠一震,狠命忍住了眼里要泛起來的水霧。
“我不會把你記在心里,你以后還得好多日子在我眼前晃,干嘛還要占著心里的地方,別太貪心了好不好?”
嘴上這么說,可只有我自己能聽到我的心在無力地抖著。
“唔,不記得也好……那就不放在心里吧。”曾念有些無奈的閉了下眼睛,我似乎看見他眼神又散了一下。
等他再睜開眼睛,目光比之前亮了一點,“好像夢到苗語了,還有團團……”
話沒說下去,我看到曾念的手抖了起來,不受他控制的抖動。
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看著他漸漸平靜了下來手,什么也沒說,很快努力把身體靠得離他更近些,我想吻他一下的,可是肚子造成我沒辦法離他太近,最后只好笑著抓起他的手,親了親他的手背。
“當初答應苗語那么做,我就是想,想把自己那些臟東西洗掉,想干干凈凈的跟你在一起……咳咳,也想替我媽積點福氣,她死之前,一直都在幫著外公做那些,那些東西流進奉天,都跟她……咳咳!”
曾念說不下去了,他眼角流出來一行眼淚,可嘴角還掛著笑意。
“我都明白,你不用說了,別說話休息好嗎?”我擔心的看著他更加蒼白的臉色。不想他再說下去。
咳嗽聲平靜下去后,曾念眉目不動,抖著嘴唇看著我,很小聲的對我說,讓我扶他坐起來,他想靠著我待一會兒。
“好。”
護士看見我想把曾念扶起來,跑進來幫著我一起,她的眼神看著我隆起來的肚子,目光有些惻然,臨走囑咐我小心點,需要的話就喊她,她就在門外。
“謝謝美女。”沒等我開口說話,曾念卻靠在我懷里,搶著開了口。
等小護士關門離開了,曾念用手無力地拉著我的一只手腕,他把頭看在我胸,我感覺他個子好像都矮了不少,過去他靠著我,頭不是在現在這個位置的。
心里酸的不行,我抬手使勁摸了下眼睛,阻止某些東西流下來。
曾念的手慢慢抬起來,放在了我的肚子上,手指幾乎看不出來的動了動,我看著知道,他其實沒力氣動手指的。
“年,寶寶……”
不知道他這是在叫我,還是叫肚子里那個小家伙。
從上面往下看著曾念,這角度對我來說很新鮮,過去親密時都是他這么看著我,我幾乎沒這么看過他,這么一看才發覺,他的眉毛很濃很黑,只看眉毛就讓人覺得,這眉目的主人一定是個內心很執拗的人。
他想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下去做好,不會放棄。
“繼續做法醫,帶孩子會很辛苦……你還沒跟我說,你除了當法醫,還想,想做什么……”曾念在我懷里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