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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她一眼,順便透過后視鏡看了看后座的白國慶。
白國慶靠著座椅半臥在后面,正側著臉看著窗外的景色,神色看上去很平靜,要不是臉色明顯帶著病容,和正常人沒什么區別,還是我記憶里那個超級疼愛女兒的好老爸。
可他在病房里對著我說出白洋身世時的樣子,已經開始替換掉他原來的形象了。
我又看看白洋,她正在低頭看著,看著看著突然就扭臉看著我了,“年子,曾念回奉天了!你看,不行開著車呢你別看了,我給你念啊……商界傳奇舒添進軍北方大陸,地產公司今日正式成立,總經理曾念陪同舒添出席發布會,這是商界傳奇少見的公開露面……這照片上的曾念,就是你那個曾念啊,不會錯的,怎么回事啊!”
我聽著白洋大驚小怪的說話聲,只能無奈的笑笑,“別驚訝了,那就是曾念。我知道他回來了,也見過他了。”
“擦,你半個字都沒跟我說,不夠意思啊!可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下子就跟什么商界傳奇扯到一起去了,還當了總經理,這……”白洋繼續看著,語氣里還是充滿了不解和意外,惹得后座的白國慶都問了句怎么回事。
白洋又趕緊扭身跟老爸說了一遍怎么回事,等她直接把曾念說成是我的前任渣男男友時,很少了解這些時髦詞匯的白國慶,應該是一臉懵逼的在聽女兒說話。
這畫面多好玩,我不禁彎了嘴角。
“小伙子看上去挺不錯啊,怎么不跟欣年處了,我可都沒聽說過欣年有對象,原來是有這么個人啊,看著挺好的……”白國慶在后座看著白洋給他瞧的曾念的新聞照片,喃喃的說道,口氣就是個慈和的長輩。
我真的是希望他跟我說過的那些話,都是胡話。
白洋又看著我問,“你們說什么了,他是一個人吧。”
我看一眼白洋,“什么叫一個人,沒看見他是總經理啊,手下身邊人多了去了,我們沒說什么,我就是隔了十年之后才知道,原來他有個這么厲害的外公,他過去從來沒說過,我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出身……白洋,你說我是不是傻子啊,以為自己對人家了如指掌,其實什么核心內容都不知道。”
白洋伸出手在我臉頰上溫柔的問了一把,“別難過,咱兩還不……都這樣,可是我也沒想到他那個樣子,竟然是舒添的外孫子,你不是說他是曾添同父異母的哥哥嘛,要是他媽是那么厲害人物的女兒,怎么會甘心沒有名分啊,這都太奇怪了,搞不懂他們有錢人……”
我無話可接,因為我也搞不懂,曾添和曾念這兩個男人。
白國慶一直沉默聽著沒說話,車子又開了一段后到了一個休息站,白洋說要上廁所,我就把車停到了休息站。
白洋下車一個人去了,等她走遠了,我回頭看白國慶,問他坐著還舒服嗎,我開的快不快。
白國慶笑著搖頭說挺好,然后就盯著我的眼睛一直看,也不說話。
我心里涌起異樣的感覺,總覺得白國慶并非像白洋所說的那樣,忘記了他說過什么胡話,他只是掩飾的很好。
這是個心理素質很好的人。
沒聽過白國慶那番胡話之前,我隱約也是這么感覺的,白洋這個老爸雖然只是個手藝很好的瓦工,可他言談舉止里總讓我感覺他年輕時應該受過很多教育,不像大多數從事這種工作的人,普遍受教育程度并不高,我好像還跟白洋說起過。
白洋說她老爸是高中畢業的,在他那個年紀的同齡人里也的確算不錯的,我當時也就是隨口說起后來也沒跟白洋再聊過,可現在被白國慶這么盯著看,又讓我毫無來由的想了起來。
“欣年,你這趟陪我們父女回連慶,辛苦了,白叔謝謝你。”白國慶笑著對我說。
我也笑,“白叔跟我還客氣什么。再說我也是正好要去連慶開會,跟你們一起總比一個人熱鬧,我一點都不辛苦。”
我努力讓自己的心緒沉靜下來。
“其實我這趟回老家,主要是想帶著白洋認認地方,讓她知道其實她是連慶人,她生在那里,家人也都在那里。”白國慶坐直了一些他早已經開始日漸消瘦下去的身板,還是緊緊盯著我看。
我保持笑容,不讓剛才心里的吃驚表現出來,“白叔是說白洋媽媽嗎……”
我說完,心頭微微緊了緊。
白國慶眨巴了幾下眼睛,慢悠悠的開口,“對啊,她媽媽還在那邊呢,帶她去見見。”
我本以為白國慶會就此跟我說的更多,可是他卻眼望著車窗外不說了,白洋的身影已經離停車的地方越走越近了。
我倆心照不宣的簡短對話,就此打住。
白洋開車門坐進來,又問我和她老爸真的不用去方便一下嗎,我們都說不用,白洋說她替我開一段,我們換了位置就繼續上路了。
隨著路程漸漸接近對我來說陌生的連慶,白國慶的話越來越多了起來,他時不時就指著車窗外的某處,告訴我跟白洋那是什么地方,有的還是他年輕時待過的。
我和白洋再次換過來由我開車后,白洋坐到了后座,和老爸興奮地聊了起來。
“洋洋,到了地方,咱們先去一個地方看看,就是不知道那地方現在還在不在了。”白國慶和女兒說著。
白洋問什么地方,我插了一句說可以用導航找過去,白國慶沉默了一下。
隔了幾秒,他在后座說,“到了先去連慶印染廠子弟小學看看吧,不知道那學校還有嗎,沒有的話去那個地方看一眼也行。”
“爸,你在那兒念過書啊。”白洋笑嘻嘻的問白國慶。
我開始也是這么想的,可是并沒聽到白國慶的回答,只有白洋問他怎么了的聲音。
我從后視鏡往后面看,白國慶緊緊閉著眼睛,我甚至都能看見他有了皺紋的眼角在劇烈抖動著,不知道他的情緒怎么突然就激動起來了。
“老爸,老爸你別嚇我!是身上又開始疼了嗎,你說話啊,到底怎么了,剛才不還是好好地嘛,爸!”白洋焦急的喊了起來。
我放慢了車速,也著急的問白洋怎么了。
在白洋和我的連聲呼喚里,白國慶總算是又睜開了眼睛,我開著車聽到他聲音發顫的對白洋說沒事,就是想起好多年輕時候的事激動了。
白洋松了口氣,安慰著說有她陪著老爸回故鄉,這事應該高興不許激動,我聽到白國慶熟悉的呵呵笑聲。
車子下了高速后,開了好久才算真正到了連慶市區里。
“變了。到處都不一樣了啊,我都認不出了……”白國慶感慨的看著車窗外。
“那肯定啊,別說咱們都離開二十多年了,就是幾年不回來都會發現好大變化呢,現在全國還不都這樣,就連滇越那么偏的地方也開始變化快了呢!爸,你說的子弟小學大概什么位置啊,我們現在就過去。”白洋開始?搗上的百度地圖。
我也在導航里試著設置白國慶說的那個印染廠子弟小學,結果沒找到。
白洋在地圖上也失敗了,連著說應該是拆遷了或者合并了,不是現在孩子少了很多嗎,學校都在合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