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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死在手術室里的女護士(十一)
案發現場是一家小超市,位于奉天市郊的一處老住宅樓區里。
我和李修齊到達現場時,王隊已經在了,我很快發現那個目前對李修齊無比崇拜的好奇刑警也在現場。
“先跟你們交個底啊,死者跟咱們可不算陌生人。”王隊有些故弄玄虛的說著,剛說完,那個好奇刑警就走了過來。
打過招呼,好奇刑警指著身后的小超市說,這附近的鄰居晚上發現自己家的小孩捧著一大包零食偷摸在吃,可她知道自己孩子不可能有買的了那么多零食的錢,就問孩子怎么回事,孩子被打了一頓后說了實話,說是去這家小超市就想買袋餅干,可是挑完了去結賬,怎么喊也不見超市老板出來,小孩等了一陣還是沒人出來,正好半天也沒別的客人進超市買東西,小孩子就動了歪心思,飛速在超市里拿了一堆零食沒給錢就跑了。
鄰居生氣的帶著孩子去超市,想跟老板認錯然后把錢給了,結果進來時看見兩三個客人也等在結賬的地方,大家喊老板可還是沒人出來。
這鄰居平時和老板挺熟,就朝超市里面的屋子走,她知道超市老板就住在這里的,等她推開衛生間的門一看,鄰居差點沒嚇死。
“超市老板用充電器的電線,吊死在了淋浴桿上面?!焙闷嫘叹袂槌林氐母嬖V我們。
案子聽上去沒什么特殊地方,可我總覺得好奇刑警的反應有點不大對勁,疑惑的看了他好幾眼后才和李修齊王隊一起走進了超市里。
出事浴室的推拉門被推到一側,面積不大,同時站兩個人在里面都有點擠,正對著門口的淋浴桿上,正吊著一個女人,李修齊已經走了進去,靠近死者開始驗看。
我也站到浴室門口往里面看,死者身上穿著質料不差的一條灰色裙子,頭發也梳理得很整齊,腳上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左兒,你知道她是誰嗎?”我正認真的看著現場,王隊冷不防在我身后問了一句。
我搖頭,我怎么會知道死者是哪位呢。
“這是郭菲菲的媽媽,林梅芳,做詢問筆錄時我見過她的,真沒想到再見到就……郭菲菲很小的時候她就離婚自己帶著孩子了,就是靠開這個小超市供女兒念書當了護士的?!焙闷嫘叹矞愡^來,語氣傷感的對我說。
李修齊和我同時朝好奇刑警看過去,然后又彼此對看了一眼。
原來是這么回事。
“可是這也不符合常情啊,女兒剛走死因還沒得出最后的結論,當媽的就算再難過也不會在這時候走了絕路啊,要那個什么,也會等送走女兒對不對……”好奇刑警還真的是話嘮一個,我們都沉默著檢驗現場,只有他一直在旁邊說個不停。
不過他說的我覺得挺對,我也會這么想,一個離婚后守著唯一孩子生活的母親,在女兒突然意外死亡后,難道就這么也把自己生命結束了追隨女兒而去嗎?
如果是我,就不會。
更何況,職業習慣也提醒著我,吊死的也不一定就是自縊,自殺還是他殺,在尸檢之前都還是未知數。
我正在想著,就看見李修齊把手探進了林美芳裙子上的口袋里,從里面拿出來一個小玻璃瓶子,在手里轉著看了看后,他把小玻璃瓶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青霉素鈉……”
正被我們高度懷疑為導致郭菲菲猝死的隱形殺手,又出現在了她媽媽的身上,區別只是她媽媽身上這一瓶貼著完好的標簽,而手術清洗室里發現那個沒有任何標識。
一對母女的死亡現場,都出現了青霉素鈉,究竟怎么回事?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痕檢人員繼續在小超市檢查現場時,我和李修齊跟著運送林美芳尸體的車一起回了解剖中心,又是一個深夜尸檢了。
換衣服的時候,李修齊問我有什么想法。
我戴好手套,“刑偵推理我不懂,我只會看尸體。”
李修齊笑了,“我是問你對我說的那個跟蹤你的人,有什么想法?!?
“沒想法?!蔽逸p貓淡寫的回答。
我們兩個先后站到了解剖臺兩側,今天還有一個負責現場拍照的實習生也在,正準備開始,解剖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041 死在手術室里的女護士(十二)
實習生接了電話后趕緊沖著我們兩個喊,說先別下刀,領導來電話說尸檢暫時不能做。
什么情況,我和李修齊都莫名其妙,可既然是命令,我們還得服從。
出了解剖室才知道,命令居然是局長親自下的,沒想到這案子已經驚動到了大領導那里。
我和李修齊一起朝停車場走,走著走著,幽暗的夜色下就不自覺的想起了他說有人跟著我的事,可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么輕松那么不在乎,我就把要問出口的話還是忍了回去。
直到各自開車走人,李修齊也沒再提起那事,連囑咐我路上小心的話也沒有。
第二天上班,直到中午我也沒看到李修齊出現,郭菲菲媽媽的尸檢通知我在下午做,而且到時會有死者家屬要求旁觀尸檢過程。
聽到王隊這么說的時候,我意外的看著他問,死者家屬是誰,我還從來沒被死者家屬旁觀過解剖過程呢。
尸檢過程按照規定的確是可以讓死者家屬旁觀,可是通常沒有家屬會來看的。
解剖場面的刺激和血腥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輕松接受的,更何況還是看著自己認識親近的人,那絕對是挑戰人的心理極限的事情。
今天這位家屬還真是夠可以的。
王隊聳聳肩,“真沒想到啊,郭菲菲的生父竟然是你的同行,二十幾年前也曾經當過一段法醫,后來不干了去了別的地方,知道女兒和前妻的死訊,正往這兒來呢,下午就能見到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問王隊怎么沒看見李修齊,王隊吃驚的瞪著我,問我李法醫沒跟我說啊,搞得我一頭霧水。
“昨晚的現場本來我沒叫他去的,給他打電話是因為部里面直接來要人了,有個連環碎尸殺人的案子成立了專案組,他被調過去了,說著的時候我就說給他打完電話還得找你去出現場,他聽了就說自己也過去,我還以為看見你們兩個一起過去的,他應該已經跟你說了呢,他早上的飛機已經去部里報道啦。”
我用筷子戳著餐盤里的青椒肉絲,眼前閃過李修齊彈著吉他在酒吧里唱歌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的輕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