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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添把臉埋進自己手心里,狠狠搓了幾下后,伸手把我扯到了他正對面的位置,我的后背正好擋住了曾念和曾家的大門口。
“這個你幫我藏好了,記住只有咱兩知道有這個東西,你媽你也不能說……快揣好了!”曾添像變戲法似得迅速從懷里摸出幾張紙遞給我,壓著聲音囑咐我。
我沒多問,馬上把大衣解開,把那幾張紙塞進了里面衣服的兜里,小聲告訴曾添放心,我會收好的。
曾添很費勁的沖著我擠出了一個笑容,好難看。
他告訴我最近都不能去學(xué)校了,等他上學(xué)了再找我,讓我別再來他家了,我點頭答應(yīng)了。
等曾添回家關(guān)上大門后,我和曾念彼此看了看對方,他先開口說了回家,我悶頭跟著他往家走,走出幾步還回頭又看了看曾家緊閉的大門,高高的院墻。
也不知道曾添塞給我的東西是什么,我一路上都想著這個,直到進了家門,劈頭蓋臉被我媽給了一巴掌才回過神。
曾念也不攔我媽,只是靜靜站在一邊看著。
我早就習(xí)慣了我媽這樣,任憑她打了幾下后,聽著她的罵聲也不吱聲。
曾念這時才開口跟我媽說,曾教授說了讓我們到家后給他去個電話報平安,我媽聽了連聲說好,又罵了我兩句后,才拿著走到院子里去打電話了。
我麻木的揉了揉被我媽掐過的胳膊,準(zhǔn)備趁著她不在屋里,趕緊把曾添交給我的東西收好,可屋子里還有一雙眼睛。
我瞅了瞅曾念,直接進了衛(wèi)生間里,把門鎖上。
坐到馬桶上,我從懷里摸出那幾張紙,看了一眼后有點懷疑自己的視力,就又把紙舉到自己眼前仔細(xì)看。
a4的打印紙上印著不少鉛字,最開頭的眉頭上赫然是這么幾個字——“離婚協(xié)議書”。
025 血肉橫飛的年少時光(八)
曾添交給我的重要東西,居然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我繼續(xù)往下看,男方一欄里出現(xiàn)了曾伯伯的名字,曾尚文。女方那一欄里,卻并非曾添媽媽的名字。
我記得他媽媽的名字是秦玲,學(xué)校填的各種表格里我不止一次看過曾添寫這個名字,可是……我緊緊捏住這幾張紙,心頭一片霧水。
等我小心地折好這份奇怪的離婚協(xié)議書走出衛(wèi)生間時,我媽還在院子里打電話沒進來,曾念已經(jīng)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又坐在了舊寫字臺那兒看書。
我正好趁機把協(xié)議書藏到了書包里。
這天之后,我媽又暫時住在了曾家?guī)椭侠碓韹寢尩暮笫隆?蛇@么一來,我和曾念就有些尷尬了,一想到家里晚上只剩下我們兩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男女共處一室,我就渾身不舒服。
我在心里一遍遍埋怨我媽,干嘛要把別人的私生子弄回家里,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嗎,她就不擔(dān)心發(fā)生點什么不好的事情?
曾添跟學(xué)校請了一個月的長假,好多同學(xué)都過來跟我打聽曾添怎么了,我一問三不知,可耳朵里漸漸還是塞滿了一些有關(guān)曾家的傳聞。
亂七八糟的消息都來自于平時圍著曾添的那些家境差不多的伙伴口中,世界上真的是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沒用多久,曾添媽媽猝死的消息在學(xué)校里就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
我無奈的悶悶不樂,惦記著不知此刻如何的曾添,還有晚上放學(xué)回家后要和那個私生子獨處一室的局面,簡直郁悶死了。
晚自習(xí)結(jié)束,我本以為尷尬要從和曾念一起回家開始了,可是我出了教室門,都一路走出學(xué)校大門口了,也沒看見曾念的影子。
私生子沒按我媽說的等我放學(xué)一起回家,這倒是讓我稍稍松了口氣,慢吞吞拖著腳步往家里獨自走去。
等我用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回到家里時,家里已經(jīng)亮著燈了,等我開門進屋,一股菜香就撲鼻而來,廚房那里還能聽見炒菜的鍋鏟聲。
我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
我家簡陋昏暗的廚房里,穿著白色薄毛衫的曾念,正背對著我在炒菜,灶臺上已經(jīng)擺了兩盤炒好的菜,我看到其中一盤是紅燒排骨,久違的肉香簡直太好聞了。
我半張著嘴,心想難道這私生子今天下午逃學(xué)了在我家做飯,他居然會燒菜!
似乎察覺到屋子里的異樣,曾念猛地扭頭看過來,我下意識把嘴閉上,故作無所謂的看著他,“你這是干嘛?”
曾念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洗手,盛飯,這個菜馬上好。”說完,他回頭繼續(xù)炒菜。
我不屑的切了一聲,可是人已經(jīng)朝衛(wèi)生間走,很快洗好手出來盛飯,曾念這時也把三盤菜擺到了桌上。
“阿姨說她要過幾天才能晚上回家,今天晚飯我做,明天你做。”
曾念擦了擦額頭的汗坐下,見我聽了他的話有點發(fā)愣,就歪了嘴角一笑看著我又說,“你不會說你這么大了,還不會做飯吧。”
我把一碗米飯放下,眼神瞄著那盤紅燒排骨,“誰說我不會。”
我的確會做飯,我媽這么多年一直做住家保姆,我很多時候都要自己照顧自己不會做飯還不早就餓死了,可是我那個手藝……
曾念不再說話,悶頭吃飯。
我猶豫了一瞬,然后把筷子迅速伸向那盤排骨夾了一塊。排骨肉在嘴里彌漫著肉香,我斜了眼也在吃排骨的曾念,看不出來他手藝還真不錯。
四塊排骨下肚后,我終于忍不住問曾念,“你什么時候回家做飯的?你這手藝還行,你媽教你的嗎?”
話出了口,我才恍然覺得自己問的有點多。
曾念夾菜的手好像抖了一下,幾根土豆絲從他筷子上掉下落回到盤子里,“我沒上晚自習(xí),做排骨時間長……我媽的手藝我只學(xué)了一點點,以后也沒機會再跟著她學(xué)了。”
我聳聳肩膀沒出聲,總覺得曾念這話里有什么地方聽著怪怪的,總之讓人心里不舒服。
對了,我想起來,我媽告訴過我,曾念之所以會來我們家住,就是因為他沒親人能收留他了,他媽媽生病去世了,他爸爸的那個家里他也不能去,怪不得他剛才說沒機會了。
曾伯伯的兩個兒子……都沒有媽媽了,我腦子忽的冒出這么個古怪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