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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對電視明星什么的不感興趣,就心不在焉的聽白洋在旁邊興跟我八卦,我的心思還被團團牽扯著,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了。
我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知道了自己媽媽出事的消息,我怨恨的在心里念叨著曾念不是個合格的爸爸,然后又心疼孩子小小年紀就要面對媽媽被人捅死的慘劇,還有那個小男孩的臉也一直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腦子里亂透了,正東想一下西想一下的時候,白洋接聽了一個電話,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放下,扭頭朝吃殺青宴的餐廳那邊瞅著。
我剛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就聽白洋對那頭很嚴肅的說了句知道了,說完掛了電話對我說,來案子了。
同為警察,我對這種隨時突發的來案子早就習慣,隨口問了句什么事啊,繼續吃菜。
“有人臥軌自殺,被壓死了,你猜是誰!”白洋已經站起身,喊了老板來結賬。
我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大仙能掐會算,猜不出來。”
白洋突然低頭湊近我,很小聲的跟我說,“就是這個劇組的女一號,那個華夏金嗓子唱歌節目的冠軍,沈保妮。”
我沒反應上來,那個什么唱歌節目我沒看過,對不上號。
這時有人大聲在院子里喊老板,老板一出屋,白洋就瞪著我說別吃了趕緊走吧,鎮上的法醫不在,出了非正常死亡案件,尸檢還得我來。
我知道自己說不去也沒用,就跟著白洋往外走,那邊包場吃殺青宴的劇組也有人三三兩兩的往外走,我想他們應該也得到了出事的消息。
坐進來接我們去案發現場的警車里,白洋把我介紹給親自出現場的鎮派出所所長,我們都沒廢話,打過招呼后就開始聽所長介紹已經知道的初步情況。
所長說,有人報案說在鐵軌上發現一具被火車碾壓過的尸體,因為尸體臉部基本完好沒事,加上身邊包里的一封遺書,所以初步判斷死者是一個叫沈保妮的女演員,最近很紅的新人。
她和劇組在滇越拍連續劇已經呆了幾個月了,沒想到戲剛一拍完,主角卻臥軌自殺了。
“沒見過尸體,沒進行初步的尸表檢驗,還不能確定是自殺。”我聽完所長的話,冷淡的糾正起來。
所長被我說的有些尷尬,白洋趕緊跟他繼續問事情替我打了個圓場。
大約十五分鐘后,現場到了。
“報案人呢?”開車門下去的時候,我聽到白洋問所長。
“就是那小子,老婆剛被人亂刀捅死那個,他帶著孩子回家的時候看到的。”所長回答。
“……那個叫曾念的?”白洋有點意外的問,所長嗯了一聲給予肯定。
白洋走過來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你是不是應該改名叫左柯南啊,我的美女法醫,你看看,你到哪兒哪就出人命……哎,看來還得跟他打交道,你沒事吧?”
我抿了下嘴唇,已經看到不遠處和警察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006 帶她離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可我還是憑一眼就能認出曾念,他隱在黑暗中的身影始終牢牢刻在我的記憶里,十幾年里一點都沒淡化。
“他租住的房子就在這段鐵道邊上,所以回家的時候才發現了死者,據說是孩子先看到的呢,這片住的人可是越來越少了……”所長在繼續跟白洋說著案情。
我仰頭看看繁星滿空,這么美好的夜色下實在是應該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可我卻馬上要去面對一具尸體。
大煞風景。
夜色映襯下,鐵軌上半側臥的死者臉色顯得更加慘白,即便一眼就能看出她生前擁有著相當出眾標致的面容,可此時看上去都不過帶著更多陰森的詭異感覺。
我對尸表先進行了常規檢驗,死者女性,身高一米六八,體重約五十公斤……
“想知道明確的死因必須要解剖,但是不能像上次那樣在露天做了。”我從尸體旁站起身,一邊摘膠皮手套一邊對白洋和所長說著,目光再次從被警戒帶隔離在外的圍觀人群里,發現了曾念的身影。
以前他總笑話我,說以我這種不愿受一點點束縛的性子,將來只能做那些單干不被人管的事情,不然要么就是我瘋了,要么就是我的領導和同事被我逼瘋了。
我嘴角抖了抖,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見我工作時的樣子,不知他作何感受,還會不會像我一樣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這個已經安排了,省廳有新建好的解剖室,去那邊可以。”所長對我說。
等待殯儀館來車拉尸體趕往省城時,我和白洋打了招呼后直奔曾念站的地方走過去。
周圍圍觀的一些老百姓看著我小聲議論紛紛,大概從來沒見過法醫在案發現場工作的樣子,更何況還是個女法醫,都好奇壞了。
曾念看我的眼神倒是很淡定,甚至在我理解來看,說是冷漠更準確一些。
“你和苗語住在這附近?”依舊是我先開口。
“嗯,這里的房子便宜,那個就是我家。”曾念說著,抬手朝身后一處亮著昏黃燈光的平房指了指。
雖然看不清楚,可我也能想見住在那種房子里絕對不會怎么舒服,他們的生活條件一定算不上好。
“團團呢,孩子沒事吧,怎么知道媽媽的事情了,我以為你會瞞著孩子,先不說的。”
曾念輕咳了一聲,“不是我說的,我女兒沒事,我讓她在房東家里待著呢,謝謝關心。”
從他嘴里聽到“我女兒”三個字,我的心臟隱隱作疼起來,一直暗示自己不要去想的那些陳年舊事,一股腦的涌了上來,再也壓不下去。
我想跟你生個漂亮的女兒,我女兒,我們的女兒……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男孩子表白時聽到的話,說這些的那個人就是曾念。
那時我剛剛十八歲,他十九。
現在的我,二十八歲……十年之后,他真的有了一個女兒,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女兒,不是我們的。
我突然就再也不想繼續看著曾念的臉,不想再跟他說話,我一言不發轉身就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