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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頭男絲毫沒有察覺到兩個人的情緒,用腳尖指了指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對楚河天說:“無疆的人,我們在路上抓到了,今天送給你們當(dāng)投名狀。”
投
名狀。
楚河天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兩個投名狀,淡淡的問道:“哪來的?”
寸頭男立刻就看了祝截一眼,得意洋洋的說:“來的路上抓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臨時隊員,三言兩語說出了他們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的經(jīng)過。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單純就只是趕路而已,他們抄近道想趕在蝎尾那群人之前找到楚河天他們,卻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小道上目睹了一個謀殺未遂現(xiàn)場。
謀殺現(xiàn)場只有地上被五花大綁了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中,年輕的那一個正要舉刀要殺害年老的那一個,舉刀的時候暴露了手腕上的三朵梅花標(biāo)記,正好被抄近道趕路了寸頭男他們看了個一清二楚。
寸頭男本來沒想多管閑事,但當(dāng)看到那個標(biāo)記的那一刻,沒等寸頭男發(fā)號施令,一群人直接一擁而上,把那兩個人按在了地上,順便奪走了兵器。
這幾乎是他們碰到和無疆有關(guān)的人或者是物的時候的本能反應(yīng)。
而制住了兩個人之后寸頭男他們才發(fā)現(xiàn),殺人的那個人是無疆的人,而被殺的那個居然也是。
一切無疆里的人要殺另一個無疆人?
寸頭男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面肯定大秘密,頓時連趕路而不趕了,直接原地停下來審訊這兩個人。
要殺人的那個人雖然很年輕,但是個硬骨頭,無論他們用什么手段這人都不肯說一下,而且他們是想拿這兩個人在楚河天面前當(dāng)投名狀的,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就殺了他。
但幸好差點兒被殺的那個人受不了這么多的苦,而且還惜命,他們剛開始問沒多久,這人就一五一十的麻溜的交代了。
還真就被他們問出來一個大瓜。
“這個人。”寸頭男踢了踢那個年紀(jì)稍微大一點的人,也就是被追殺的人說:“這個人據(jù)他自己說,曾經(jīng)是無疆首領(lǐng)的親信,可是后來無疆首領(lǐng)被一個叫做秦明玨的人蠱惑疏遠(yuǎn)了他,他就淪為了邊緣人物,而在不久前,他冒險想在給無疆首領(lǐng)送文件的時候把這些年秦明玨的所作所為一起送過去,讓首領(lǐng)不再受蒙蔽,正好被秦明玨本人撞見。”
寸頭男又看了看地上另一個人,說:“然后秦明玨就派了心腹手下想把他帶出城處理了,正好被我們撞見。”
“秦明玨。”楚河天低低的念著這個名字。
又是秦明玨。
而另一邊,寸頭男說完情況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楚河天,帶著點兒激動的說:“楚……”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稱呼,糾結(jié)在原地。
楚河天:“直接叫我楚河天就行。”
寸頭男和沒聽到似的,自顧自的選了個稱呼:“楚哥!”
楚河天:“……嗯。”
寸頭男抬頭看向他,激動道:“楚哥,怎么樣,我們這個投名狀你還滿意嗎?你覺得我們有沒有資格跟著你?”
楚河天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拒絕道:“我沒有再當(dāng)團(tuán)長的打算,如果你們也想去面對無疆的話,打仗的時候你們守著外圍,我可以保你們平安無恙,但在這之后,我不準(zhǔn)備再當(dāng)團(tuán)長了。”
他這么說,寸頭男卻擺了擺手,說:“打完無疆我們這個為無疆臨時組建起來的傭兵團(tuán)自然也要解散了,當(dāng)然不需要什么團(tuán)長,我們說我們跟著你,意思是我們想追隨你。”
“在這里的這些人。”寸頭男往后比劃了一下,“都曾經(jīng)被你救過,無論你是有意還是無意,是想為自己報仇還是救人,可當(dāng)初要是沒有你,我們特么不知道還能再活幾天。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們也不是忘恩負(fù)義的人,沒有能力的時候就算了,如今有了能力,我們自然要做些什么,要不然我們都對不起自己。”
“今天我們主動要求去打無疆,是為自己出一口氣,而今后,只要我們這群人還在,只要楚哥有需要我們出力的地方,您一句話說出來,隔著千山萬水我們都要找過來。”
他話音落下,他背后那群人轟然叫好,人群中不知道誰起的頭,開始一聲一聲的叫著“楚哥”。
楚河天閉了閉眼,覺得有些吵鬧、有些荒誕,卻……又格外讓人動容。
他向來情感淡漠,卻不知道如今居然還能輕易為其他人而動容。
在十年前,北方的人視他為惡魔,而他自己也只當(dāng)自己是一個純粹的殺戮者,每搗毀一個無疆基地,救人只是順手的事情。
他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也不在意別人會不會感恩。
而十年來,他也是這么過來的。
北方惡魔少年的傳說還沒有消散,身邊的人依舊敵視他,親近的人依舊為他而死。
他曾經(jīng)以為,這十年來,他已經(jīng)不會再為外人的看法而在意什么,畢竟言語變不成刀劍,只要心足夠冷硬,什么都傷不了他。
而到了如今,他居然會為了別人一聲“追隨”而動容。
好像自從他決定放下什么之后,這個世界好的一面就開始為他轉(zhuǎn)身了。
或者說……是一個人的到來,把他情緒中愉悅的那一塊補上了,把他冷硬的心磨開了一個缺口。
而這個人,現(xiàn)在正在背后拉著他的衣服,撒嬌似的輕拽著,安撫著他。
楚河天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一片平靜,只是這平靜中有了些溫度。
他看向他們,說:“好。”
這些人再次歡呼了起來,而楚河天在說出“好”的時候,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面對曾經(jīng)的冬日傭兵團(tuán)隊員時都不曾升起的責(zé)任感。
他微不可見的笑了笑。
寸頭男也笑了,不過笑了一會兒之后,他連忙讓其他人安靜下來。
他看著楚河天,說:“胡明月,楚哥,這個合作愉快。”
楚河天:“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