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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突然察覺到一股極具壓迫性的視線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恍然間他居然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下意識的就想掏武器，卻被副團一把按住了手臂。

副團羅欽朝下看去，沖城墻下站著的一個黑衣男人抱歉的搖了搖頭。

黑皮膚青年順著羅欽的視線往下看，正看到那個黑衣男人淡淡的收回了視線，奇怪的是，在這人看向自己之前，他絲毫沒發現對方的存在。

黑皮膚青年驚出了一身冷汗。

羅欽卻已經放開了他，收回了視線，說：“以后改一改這個口無遮攔的毛病。”

然后看向蘇姓男人，說：“那姑娘是個可造之材，但你估計是拿不下了。”

蘇姓男人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羅欽搖了搖頭，邊扣上自己的風衣扣子邊往城墻下走。

黑膚青年急忙問道：“副團，你去哪兒？”

羅欽：“見個故人。”

他走到城墻下，看見了靠著城墻筆直的站著的楚河天，笑了笑，走了過去。

楚河天頭也沒回，只定定的看著戰斗中的少女。

羅欽：“楚河天，好久不見。”

楚河天依舊沒回頭，只問道：“你也認識我？”

羅欽：“也？上一個認出你的是誰？哦，對了，夜影傭兵團那個蘇影對嗎？我忘了，他也見過你，你親手宰了他，他肯定能認出你。”

楚河天沒有說話，絲毫不為被發現是殺了月城第二大傭兵團團長的兇手而慌亂。

羅欽：“我第一眼看見蘇影的尸體，我就覺得像你的手筆。”

楚河天：“是我。”

羅欽看了他一眼，也倚在城墻上，半晌沒有說話。好半晌，他輕笑一聲，說：“你果然沒死。”

楚河天：“嗯。”

見他冷淡的樣子，羅欽反而哈哈笑道：“快十年沒見，你果然還是這副臭脾氣，楚河天啊楚河天！”

楚河天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了些不耐：“你到底是誰？”

羅欽笑著擺了擺手：“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你要是能恢復記憶自然能想起來我是誰，你要是恢復不了記憶，那一切都無所謂了。”

楚河天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羅欽：“你其實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對嗎？”

楚河天只看著遠處的霧茶，眼神里無悲無喜，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迫切想知道自己記憶的失憶者。

如他所說，他失憶這么久，卻一點兒都沒動過想要找回記憶的念頭。

他重傷醒來，腦海中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第一反應卻不是驚慌，而是輕松。

他甚至下意識的抗拒恢復記憶。

殺蘇影那一夜，他本可以控制住他再一點一點從他那里套出關于自己的一切，但當他說出認識自己時，楚河天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他有時候會想，一個人的過去到底要不堪到什么程度，才會覺得失憶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才會如此抗拒想回記憶。

但是……

他看著遠處的霧茶，神情難辨。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資格去靠近另一個人。

他問：“我是誰。”

羅欽收起了笑容，看了他片刻，沉聲說：“你是楚河天，冬城冬日傭兵團團長楚河天。光暗雙雷系異能者，我上次聽說你的消息的時候，你是九竅。”

九竅，目前已知的異能者最高等級也就九竅。

但楚河天卻沒在意這個，他在意這個人口中的“光暗雙雷系異能者”。

雙系異能者，光系雷異能和暗系雷異能。

他腦海中突然模模糊糊的閃過幾句話。

——光雷主生，雷霆之下還有生機，暗雷主滅，雷霆之下寸草不生，只要你能控制好它們，光暗循環就能生生不息。

——很罕見，他覺醒的另一個異能也是雷，暗系雷異能。

——雙系異能者，都是很危險的。

他皺了皺眉頭。

頓了片刻，楚河天又問道：“我是什么樣的人？”

羅欽笑了笑：“現在的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不知道，但我認識你的那幾年嘛——”

他看著楚河天，一字一句的說：“孑然一身，眾叛親離。”

他轉開視線，笑了笑，說：“后來，你就去冬日傭兵團當了團長，不管過的怎么樣，總比以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