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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主子沒有答應的意思,九兒趕忙再接再厲,“主子,你帶上我肯定會有用的到的地方,比如端茶倒水抄抄寫寫,或者陪你說說話替你跑跑腿之類的。”
主子抬眼看向她,雙眸平靜的好似一汪湖水,無波無痕,“你會騎馬嗎?”
想到這個千萬年一遇可以跟主子好好獨處的機會,若是錯過了真是要抱憾終生的,于是九兒一咬牙一跺腳,“會!不就是騎馬嗎,當然會!”
她在腦中默默的回想別人騎馬的樣子,覺得好像也不是很難,可當她真正站在馬的面前時,腦袋嗡的一下,頓覺氣血又虛了不少。
那棗紅的馬比她不知高了多少,抬頭看著它脖子都要斷了。
它的鼻子不斷的噴著粗氣,前蹄不停的蹬踩,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九兒心情沉重的抓起韁繩,總覺得自己可能有去無回了。
這時,主子牽過另一匹馬,踩著腳蹬稍一用力,翩若驚鴻般輕飄飄的落在馬背上,月白色的身形俊秀挺拔,襯著淡金色的艷陽,原本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通透,仿若瓊玉雕琢的玉像一般。
九兒看的癡了,半晌回過神來卻發現主子正看著自己,不由得臉上一熱。
她仔細的回想起主子剛才上馬的樣子,也照著做了起來,只可惜差的簡直不是一星半點,她手腳并用連滾帶爬的,費了好大的力氣,總算是坐在了馬背上。
還好是在城中行走,主子沒有策馬飛馳,九兒小心翼翼的抓緊韁繩,暗自思忖一會兒出了城該如何是好,無奈,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已經到了城門口。
眼看著主子加快了速度越來越遠,她一著急狠狠的拍了一下馬屁股,豈料那馬突然直立起身,一聲長嘶便將她狠狠的甩到了路邊的草叢里。
九兒被摔得頭昏眼花,連帶著衣裳還被劃破了幾處,她叫苦不迭,剛剛爬起來,突然聽見嗒嗒的馬蹄聲傳來,再抬頭一看,原來是主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又折了回來。
她心底有點暖暖的,這么看來,主子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在乎她的,可下一刻,她就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己剛剛對他說了謊,主子不會生氣吧。
她扁著嘴,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痛,沒等主子詢問,就乖乖的站在前面低頭認錯,“主子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出去,你別生我氣……”
整個心都揪成了一團,真的害怕主子像上次一樣直接趕她走了。她在心底默默的祈禱,過了半晌,卻聽到那個清冷的聲音,“上馬吧。”
九兒眼見他拍了拍自己剛剛騎著的那匹馬,它像有靈性一般,竟懂得了他的意思,轉頭自己走回了城。
“主子你別讓它走啊,它走了我騎什么……”
下一刻,九兒突然反應過來,既然主子讓它回去,那是不是就代表著自己可以和主子騎一匹馬了。果不其然,主子收回右腳,將馬鐙讓了出來。
九兒大喜過望,也不顧自己身上還是臟兮兮的,連帶動作都輕快了許多,三兩下的功夫便翻上了馬背。
“抓好了。”
她坐在主子的身后,正在暗自竊喜,聽見他說了一句,便默默的想著這回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抱抱他了,豈料那馬突然動了一下,她心底一慌,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主子的外袍,只聽刺啦一聲響,那上好的月白緞袍瞬間被她撕了個大口子。
真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主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外袍,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本不該屬于他的情緒。
九兒欲哭無淚。
“抓好了。”主子又叮囑了一遍。
這下她再也不敢多想,乖乖的伸手從背后抱住他。
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的親近,九兒倚在他的背上,靜靜的感受他的溫度與心跳,耳邊風聲呼嘯而過,從日頭當空到夕陽西下,馬兒飛馳了整整大半天的時間。
雖然下馬的時候九兒只覺渾身像是散了架子,五臟六腑像是顛碎了一般,但還是默默覺得,這一天真是值了。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小鎮,兩三盞茶的功夫便可以將小鎮逛個遍,九兒心里癢癢的,想在街上好好轉轉,可看主子并沒有轉轉的意思,便隨他牽著馬來到了鎮上的客棧。
“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里只剩一間上房了。”
掌柜的把算盤放到一邊,從柜臺后抻出頭來看看九兒,又笑道:“不過沒關系,那上房是個疊間,您這丫鬟可以睡外側的小榻。”
丫鬟?說誰是丫鬟呢!
九兒惡狠狠的瞪著掌柜的,嚇得掌柜渾身一哆嗦,暗道: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連丫鬟的眼神都是如此的犀利。
“重福,給公子帶路。”
“來嘞~”店小二風風火火的跑過來,“客官請隨我來~”
倒是一間不錯的屋子,內外間以菱紗相隔,外間置著小榻桌幾,內間一張香樟大床,鋪著好幾層的緞褥,宣宣軟軟的甚是舒服,也難怪要那么多的銀子了。
小二退下后,主子將外袍褪了下來,九兒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紅,急忙伸手接過,“主子你等我一下。”言罷,便急急忙忙的沖出了屋子。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她又一臉沮喪的回來了。
“主子,這鎮上沒有成衣店,我找掌柜的借了針線,先幫你補補袍子……”
她的目光有些猶疑,抬眼卻正對上他的視線,“怎么了,主子你還有別的事嗎?”
“臉。”
“臉?什么臉?”
“你的臉。”
九兒不明所以,滿腹狐疑的來到了水盆邊,不看還好,這一看氣得她是滿腔怒火。
“主子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你早看到了怎么不早告訴我!”
也難怪會被掌柜的認成丫鬟,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臉上臟的跟花貓似的,頭發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幾根枯草,衣裳也是破了好幾處,說是丫鬟都是客氣了,這分明就是個討飯的乞兒。
主子默不作聲,也不理會她的質疑,讓小二傳了飯菜,吃完便去里間歇著,只留下她一個人默默的挑燈補衣裳。
夜色漸深,主子本就從不多言,九兒則是認真的飛針走線,屋子里靜悄悄的,偶能聽見外面傳來的蟋蟀的叫聲,時斷時續,好生寂寥。
天邊銀月低垂,浩瀚的星河仿若玉帶一般蜿蜒而過,九兒抬頭看了一眼,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兒。她來到窗前,一手托腮,美滋滋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深思恍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