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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寧千瀾倚著木門,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光著上身,精壯的身子線條惑人,陽光下顯出了健康的膚色,他并不知道寧千瀾正在門口看著,依舊認真的劈著柴火。
“啊!”寧千瀾本是大家閨秀,常年住在深閨,連護院的家丁都少見,別說光著身子的男人。她大聲驚呼,連連后退,誰想腳下被門檻絆到,哐當一聲又跌進了屋子。
那人聽到了這邊的聲響,眉頭緊促,似有些不悅。
他放下手中的斧子,簡單的擦了擦手,進屋想要扶她起來,誰知寧千瀾又一聲哀嚎,拼死向后爬著。
“你鬼叫什么。”剛問出口,再一聯想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男子突然明白了緣由,回身去柴堆那里拿起上衣穿好。
“現在好了。”
寧千瀾捂著心口,臉上臊的厲害,即使他現在衣著整齊,也不敢抬頭看上一眼。
“別坐地上,起來。”
寧千瀾慌忙起身,微微頷首,手上不斷的揉搓著衣角,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剛剛……”她不知如何解釋,畢竟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剛才實在是有些失禮,“請問恩公……”
她話說一半便被打斷,“我叫阿洛。”見寧千瀾不言不語的低頭站在那里,剛才摔得一下似乎并無大礙,阿洛便不再理會,繼續回去劈柴。
寧千瀾心中赧然,自己被人家所救,無微不至的照顧養傷,現在傷勢將愈,好歹也要做些事回報人家。
她輕手輕腳的來到柴垛旁,從一邊拿起一把略小的斧頭,學著阿洛的樣子,放好柴火,結果一斧子下去,虎口震的發麻差點將斧子脫了手,柴火上卻只留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阿洛放下斧子,冷冷的看著她。
寧千瀾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不僅沒幫上忙,好像還給人家添了麻煩。
“把手伸出來。”阿洛說的極其霸道,完完全全命令的口吻,寧千瀾不明所以,想了想,還是乖乖的照他說的做。
看著那雙柔若無骨的手,纖細的仿佛一捏就碎,就連手上的掌紋都很淺,一看便是從來沒有勞作過。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會跑到山里?”
寧千瀾一時語塞,她現在是戴罪之身,一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二來也是不想他們卷入這場是非,只好遮遮掩掩的回答:“我……我爹爹和兄長被人陷害,只有我自己逃了出來……”
她只簡單的說了個大概,具體的事再也不肯多說一句。
見她不想多說,阿洛也就不再詢問,他指著不遠處的一盆青菜,道:“就著水桶里的水把菜洗干凈。”
寧千瀾來到近前,拿起一根蘿卜,左看右看,問道:“是說把上面的泥洗掉嗎?”
阿洛點頭。
呼……
寧千瀾總算松了一口氣,這件事自己還是可以做到的,于是她將那一盆青菜工工整整的放好,屈膝跪坐在一旁,開始仔仔細細的清洗。
阿洛偷偷的瞥了一眼,頓覺好笑。
還真是個大家閨秀,跪坐的樣子規規矩矩的,就連洗菜的動作都輕柔的很。
阿洛本想給她拿個小板凳,可是轉念一想,她坐小板凳肯定像是在坐太師椅一樣,那小板凳實在是不太牢靠,若真是端坐其上,還真容易摔著,于是就此作罷。
寧千瀾從來沒做過這些事,奇怪的是心里對此并沒有半點的厭煩,反而覺得有趣。許是受環境所染,聽山間風吟鳥鳴,仿佛卸下了一身的疲乏,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阿洛將劈好的柴火依次擺好,看了看寧千瀾這邊,發現她動作快的很,一大盆的青菜已洗完了大半。他搬了小板凳,坐在她旁邊,拿起她洗過的菜看了看,對她道:“以后這種的可以不用洗。”他指著一些已經枯黃的葉子,三兩下的功夫便都處理干凈,“直接掰掉扔到雞窩里就行。”
他隨手一丟,那些被掰成幾段的碎葉子便準確的落在了雞群中,引得一陣哄搶。
“還有這種菜。”阿洛又從中拿起一把,“葉子都長在一起,整顆洗的話洗不到里面的縫隙。”他將葉子一片片掰下指給她看,“看到了嗎,里面還有泥沒有洗凈,以后記得把葉子掰開來洗。”
“還有這個……”
寧千瀾有點沮喪,本來以為洗菜是個很簡單的事情,誰想到竟是如此復雜。阿洛坐在一旁給她糾正了各種各樣的錯誤,無奈之下,只好按照他所說的,將那些已經洗好的菜又重新洗了一遍。
這一次洗的格外費功夫,直到晚飯時分,老兩口外出歸家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寧千瀾在阿洛的指導下,一絲不茍的洗著青菜。
老婦人連連驚呼,“丫頭你怎么下床了,快別干活了,回屋好好歇著。”
“沒事的婆婆。”寧千瀾擦了擦頭上的汗,輕聲淺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總該幫著做點事的。”
老婦人急忙擺手,“別說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她指著手中的包裹,笑道:“今兒我和老頭子進城給你抓藥,順便給你買了幾件換洗的衣裳,快跟我進屋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這……”一直吃住在人家家里,還讓人家如此破費,寧千瀾心中歉意非常,隨即起身,恭恭敬敬的福身施了一禮。
“瞧這丫頭客氣的。”老丈笑意斐然,“咱吶,不興這個。”
“是啊是啊。”老婦人對阿洛道:“你來洗菜,我和丫頭進去試試衣裳。”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還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丫頭傷剛好,怎么就讓她做這個!”
面對嗔怪,阿洛倒也不惱,也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以后日子長著呢,不讓她學學干活怎么行……
☆、第三十四章
對于寧千瀾的事,二老很有默契的沒有再問,她不知是阿洛說了什么還是二老本無此意,不過倒是覺得這樣也好,畢竟若是問起的話也只是對阿洛那一套說辭,再無其他。
寧千瀾對這戶人家也有許多的不解之處,阿洛看似要比她年長幾歲,以那對老夫婦的年歲應該是阿洛的祖輩,那阿洛的父母呢?寧千瀾想到了一個最壞的結果,可又怕引起阿洛的傷心事,便強壓下好奇心,不再多想。
在阿洛的教導下,寧千瀾做家事的本領可謂是突飛猛進,前段時間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別說各種青菜分辨不清,就連簡單的疊衣裳都是阿洛手把手的教她。而現在不僅能洗衣做飯,就連燒火如此繁重的活兒都被她攬了下來,雖說每次都熏成了花貓臉,但在阿洛的眼中,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這天,寧千瀾正在院中晾曬洗好的衣裳,微風徐來,夾雜著淡淡的皂角香氣,有種平靜生活的愜意感。她細細的抻直衣裳的褶皺,卻見阿洛從柴房里背出一個大竹簍,好似要上山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