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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略顯贊許的揉著她的腦袋,“不錯不錯,跟我在一起時間久了,連腦子都靈光了。”說完,他從袖中拿出帶出來的云片桂花糕,“瞧我給你帶什么了,這可是太守府的糕點,平日里想吃都吃不到。”
花菱驚喜的接過,她可是最愛這些甜食,只想一想都是口水直流。
“趁著還有點熱乎氣趕緊吃了,我先去換一身行頭。”
花菱坐在屋前的石階上,美美的吃著,過了片刻,晚生已經換成了平日里的衣著,笑著坐在了她的旁邊。
“笑什么呢?”看著他笑嘻嘻的樣子,花菱十分不解,“剛才還跟丟了魂兒似的,現在怎么就笑成了個傻子。”
晚生也不惱,笑著說道:“那能一樣嗎,剛才是在逃跑,現在一看到我家寶貝花菱,心情當然好了。”
花菱斜他一眼,卻轉過臉偷偷的笑了出來。
晚生隨手撿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放到手中把玩,石子在他的指間滴溜溜的轉著,看的他思緒飄離,過了好半天,揚聲道:“花菱,我們這次回江南吧。”
“嗯?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了。”
“就是想回去了。”
事實上,從出師到現在,今天可謂是他第一次體驗到當賊是一種怎樣的感受,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官家面前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炸裂一般,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他再也不想體會,也不想讓花菱體會,甚至說,還有未來的孩子。
他不想讓孩子有一對只會坑騙的父母,也不想讓孩子踏上自己的道路。
“花菱,我都想好了,現在我們手里還有點銀錢,足夠回江南的費用。等回去后,憑你的手藝,可以去做個繡娘,而我呢,趁著還有點力氣,可以去酒樓做個小二,或者找個搬搬扛扛的活兒,雖說肯定沒有現在銀子來的快,但總好過繼續這樣下去。”
花菱靜靜的聽著,歪著腦袋枕著他的肩,好好的在腦中描述了一遍剛才晚生說的那些,“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這種奔波的生活二人早已習慣,也不知他說的那種日子能不能過得舒坦。
花菱雖說有點擔憂,可心里卻突然對那種生活生出了一種向往,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對他們來說,似乎是一種奢侈。
晚生看了看天色,道:“好了好了,那些事情我們可以邊走邊想,現在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你先去睡一會兒。”
不提還好,一提花菱還真覺得自己有點困了。
“那好。”花菱站起身,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一邊哈欠一邊口齒不清說道:“我先去睡一會兒,天亮了記得叫我。”
像這種即將出逃的日子,以前也有過幾次,這種時候晚生都是一夜無眠。
結果還未等花菱打完哈欠,門口突然咣當一聲巨響,然后十數個火把沖了進來,明晃晃的火光頓時照亮了整個院子。
韓澤手搖紙扇,緩步走到眾人身前,語氣冷的嚇人,“道長,我們又見面了。”
晚生頓覺腦子嗡的一聲,仿佛無數只蚊蟲在腦中嗡嗡作響,吵的他無力思考。
他本能的否認,“這……這位公子,小的聽不懂您在說什么。”
“是嗎……”韓澤拖長了尾音,嘴角溢出一抹陰寒,“去給我搜!”
“是!”手下人齊齊應聲,隨即大步沖進了屋子,不消片刻的工夫,二人的屋子便被翻了個遍,一大堆喬裝用的東西全都被丟在了院子里,包括晚生剛剛換下的道袍。
晚生嚇得腿肚子直哆嗦,額上冷汗不止,花菱躲在他的身后,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道長可是怪我父子招待不周?若非下人發現道長深夜離府,我和道長真就是此生無緣了。”
晚生逃跑時,曾去府中的水井轉了一圈,碰巧有兩個巡夜的家丁經過,他們一見晚生,知道那是太守府的座上賓,也聽說了他晚飯時屏退侍婢的事情,心道:這位道長可是得道高人,一定不能驚擾了。于是便等到晚生離去后,才繼續向前巡視。
結果就在井邊發現了晚生不小心落下的一樣東西,二人不敢私吞,便老老實實的交了上去。
韓澤大手一揮,一個錢袋丟在了二人的面前。
正是那天賣身葬父時,韓澤給出的錢袋。
晚生雙膝一軟,頓時跪倒在韓澤身前,連連叩頭,“公子饒命,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求公子饒我們一命。”
韓澤哪里肯聽,他上前一腳將晚生踹翻,劈頭罵道:“不長眼的雜種,居然惦記到本公子的頭上,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幾個家丁蜂擁上前,對著晚生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陣陣哀嚎不絕于耳。
看著晚生半死的模樣,還有一旁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花菱,韓澤嘴角一勾,“下手輕點,別現在就弄死了,本公子這次好好陪他們玩玩!”
陰暗潮濕的牢獄內,豆大的火苗跳動不安,映的里面忽明忽暗。周遭陰沉沉的,時不時還能聽見白日里受刑囚犯的□□之聲,空氣中到處都是*惡臭之氣,一踏入腳來,仿佛進入了人間地獄。
晚生與花菱被人推搡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韓澤接過下人早已備好的香帕,牢牢的掩住了口鼻。他走過墻邊一排排的刑具,仔細的挑選著,怎么能讓他二人活的長久點、卻也要痛不欲生的那種。
晚生汗毛倒豎,他知道今日定是逃不掉了,但他實在不想花菱受辱,于是顫著身子,一點一點爬到韓澤的腳下,磕頭告饒:“小的賤命一條,要殺要剮都隨公子的心意,只求公子放過我家娘子,求公子開恩。”
“你真的愿意替她受罰?”
晚生本來想著要如何如何的苦苦哀求才能讓他放過花菱,結果聽他此意,竟是有些動容了,他大喜過望,連連磕頭,“是是是,公子罰我就好。”
韓澤眼角一挑,啟唇道:“張富貴。”
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急急跑到他的身邊,諂媚的笑著,“公子,有何吩咐?”
手中的竹扇看似不經意的挑起一根掛滿倒刺的長鞭,韓澤左瞧右看,問道:“這東西怎么用的。”
張富貴訕訕的搓著手,老實答道:“行刑之前先把鞭子沾滿辣椒水,然后狠狠的抽,那一鞭子下去就能剮下一大片的肉,再加上那辣椒水漬在傷口上……嘿嘿,保證疼的他死去活來。”
晚生一聽差點當場嚇暈過去,不過韓澤卻很滿意張富貴給出的這個答案。
幾名獄卒心領神會,兩人出手制住緊緊抱著晚生的花菱,另兩人拖起晚生,將他牢牢綁在早已辨不清顏色的刑架上,又將那倒刺的長鞭取下,恭恭敬敬的交給了韓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