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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韓澤已經來到了板車前,他略微瞥了一眼,待看清了女子的意圖,急忙后退了幾步,連連啐罵:“真他娘的晦氣!”
說完唰的一聲打開折扇,用力的扇了幾下,好似要把那些晦氣通通扇掉。
“少爺少爺,別生氣啊,少爺您可是文曲仙君下凡,別說一個死人,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要避讓三分。再說,少爺肯看他一眼是他的福氣,保不準就因為少爺您的福澤,讓他下輩子托生個好人家呢,他感謝都來不及,所以說,少爺這可是在行善,哪里來的晦氣一說。”
韓澤是家中獨子,打小就被寵著慣著,生怕受了丁點的委屈。四歲那年,韓太守為他請了個教書先生,那教書先生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日常授業幾乎全都由著韓澤的性子,只要韓澤一皺眉就立刻停止,任由著他瘋鬧。
韓太守也是早年花銀錢捐了個官,這些咬文嚼字的東西也都不懂,每次詢問韓澤的功課,只要他能背上兩句詩、寫上幾幅字便認為這孩子天資聰慧,再由先生一夸,便成了眾人口中的文曲仙君下凡,將來定是定國安邦之才。
聽著小廝的陣陣夸獎,韓澤得意洋洋的搖著腦袋,面上一派春風,就連扇子也搖的輕快了些。
他冷眼看向女子,仿若看著什么臟東西一般,冷嗤一聲便要提步離開,突然間腦中卻突然想到了什么,腳下一滯又停了下來。
小廝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敢多嘴問上一句,只好跟在身后,隨著他來到了女子身前。
韓澤紙扇輕搖,嘴角微揚,露出了一抹曖昧的笑容。
他記得以前曾看過的話本子,上面有不少關于貧家女賣身葬父的故事,此時就應該出來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傾囊相助,最終與貧家女成就一段美滿的姻緣。
雖然韓澤未打算娶親,也不認為以她的身份能配得上自己,但是收個暖床的也不是什么壞事。況且他早就將女子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除了搭頭布遮住了臉,讓他看不清容貌,這女子的身材可是實打實的好,即使身著喪服,也隱隱能看出曼妙的曲線。
韓澤趾高氣昂的一伸手,小廝立即看懂了他的意思,趕忙把錢袋恭恭敬敬的送到了他的手上。
“小美人兒,這是銀子,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公子的人了。”韓澤拎著錢袋,輕輕晃了幾下,隱約能聽見散碎銀錢的聲音。他隨手一丟,像是給狗丟骨頭一樣,將那錢袋丟在了她的面前。
女子急忙撿起錢袋,伏身重重的叩了幾下,“多謝公子。”
哎呦呦~一聽這聲音,韓澤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就像是夜鶯婉啼,聲音柔柔媚媚的好似要酥到骨子里。
“來來來,小美人兒,抬頭讓公子好好看看。”韓澤樂的合不攏嘴,他用扇面輕輕的挑起女子的下巴,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啊!!!”一聲響震天際的大叫聲頓時傳遍了大街小巷。
小廝不明所以,被那喊聲嚇得渾身一震,卻又不敢怠慢,趕忙上前攙扶起連滾帶爬的自家公子,結果稍一搭眼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于是街上又傳來了兩聲嘶嚎。
丑,簡直不似人類的丑!
那女子滿臉麻子坑,五官歪歪斜斜的長在臉上,就像是打娘胎里就被人踹癟了臉一樣,而且滿口大黃牙,嘴角流涎,正癡笑著看著他們。
韓澤眼角抽搐不止,他抬手指向女子,哆哆嗦嗦半天,想要罵上幾句,嘴卻好像不聽使喚似的,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他滿身塵土,小廝抬手就要為他整理一下,結果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
韓澤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正好小廝在旁,便抬腳狠狠的踹了上去,“都他娘的滾遠點!”說著又罵向來往看熱鬧的行人,“看你娘的看,都他媽滾!”
他搖著扇子狂扇不止,試圖降一降心里的火氣,可一看見眼前的女子,那股怒火又噌的一下冒了上來。
韓澤上前,對著女子狠踹一腳,見那女子被踹倒在地,好像不解氣似的,又補了幾腳。
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走!”發泄完了,韓澤拂袖而去。
韓澤走后,女子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她撿起韓澤丟下的錢袋,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懷里,在行人的唏噓聲中,起身重新拉起板車。
吱吱嘎嘎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拉著那個笨重的板車,一步一步的,背對夕陽,也不知要去哪里。
月上柳梢,家家戶戶早就關好了門,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那個略顯傴僂的身影。
女子拉著板車來到了城南一間破敗的小院中,她到門口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圈,確保四下無人后,小心翼翼的鎖好了門。
她抬手掀開車上的破草席,看著躺在上面的人,也不知為何,突然怒從中來,朝著他狠狠的踹了一腳。
“還裝睡!快滾下來!”
“哎哎哎,別發火啊,都給我踹疼了。”男子躺在車上,慵懶的抻了個懶腰。
看見她的樣貌,男子輕笑出聲,“你今天是真丑,以前的根本比不了。”
女子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去打了一盆清水,清洗完畢后,卻露出了另外一張十分清秀的面容。
“花菱,還是這張臉好看,怎么看都好看。”他捋著下巴上的小胡子,想了想,又補充道:“嘖嘖,我家花菱怎么就長得這么好看。”可他的贊美并未得到花菱的認可,相反,一聽這話,花菱緊緊的護住懷里的東西,充滿戒備的看著他,目光灼灼的仿佛要將他看穿一樣。
“晚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男子名叫晚生,不過這個名字可跟世人熟悉的謙辭沒有任何的關系,只是因為他是晚上出生的,他父母為了方便,便給他取名晚生。
為了確保真實,晚生臉上也帶著妝,現在活脫脫就是一個枯朽老人的模樣。他訕訕的搓著手,笑的滿臉褶皺,老態龍鐘的面容與那雙晶亮的眸子顯得格格不入。
“好花菱乖花菱,好歹我也躺了一天不是,也算是有那么一點小小的貢獻。”說到小小時,還特地用手指捻出了一個小小的動作,然后討好似的伸出雙手,“不用太多,夠我買壺酒就行了。”
“喝喝喝,你個殺千刀的就知道喝!”花菱氣的直跳腳,抬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晚生倒也不躲,他了解花菱的脾氣,每次花菱都是如此,讓她揪完耳朵她就會給酒錢,所以說,為了酒錢,稍稍受些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花菱花菱,輕點啊,耳朵揪掉了就沒了。”
“還讓我輕點?你還知道疼?你知不知道白天你睡覺的時候……”花菱想了想,又把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她滿臉怒意的看著晚生,不想再理他,于是從腰間的荷包里摸出了幾枚銅錢,忿忿的塞到了他的手中。
“喝死你得了!”
☆、第十八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