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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堆了厚厚的一層雪,下人還未來得及打掃。蘇凌悠突然玩性忽起,在上邊踩了兩個大大的腳印。或者是因為她的名字里有一個雪字,所以她從小便對雪有一種特殊的向往,蘇凌悠曾不止一次的聽她說起,說想讓他一起陪著去看雪,只可惜還沒有等到寒冬,二人便是天各一方。
他不想再讓她留下什么遺憾,今年,一定要實現她的愿望。
蘇凌悠暗暗想著哪里的雪景最好看,還沒有想出個結果,人已經到了她的臥房。
鳴曄?他現在應該忙著招待各地管事,怎么會站在她的門前?莫非是她出了事?
鳴曄見到他同樣是有些驚詫,他也沒有料到,正在看賬的蘇凌悠會突然跑過來。還未等他開口解釋,蘇凌悠一臉焦急的問道:“她怎么了?”
鳴曄有些犯難,見他一副躊躇的模樣,蘇凌悠干脆越過他直奔屋內。
“站住!”鳴曄伸手將他攔下。
蘇凌悠一頭霧水,卻是怒氣上涌,他劈手擋開了鳴曄的胳膊,正欲開門,突然聽見屋內傳來一個略顯老成的聲音:“你有沒有想過這么做的后果!你做事向來穩重,為何這次如此意氣用事!”
那人是誰?
蘇凌悠看向鳴曄,鳴曄只得低聲答道:“是二老爺,你父親的親弟弟。”
經他這么一說,蘇凌悠好像確實有點印象,不過這人似乎常年不在家,所以也就漸漸被他淡忘了。
但是轉念一想,此番是要更換新的家主,他身為蘇家長輩,自然是要回來主持一下。
可為何蘇顏雪要單獨見他,而鳴曄守在這里又是怎么回事?
鳴曄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只是擋在他的身前,不想讓他打擾屋內二人的談話,“你先回去,一會兒她自然會去和你解釋。”
蘇凌悠特別討厭這種被人瞞著的感覺,他根本不顧鳴曄的阻撓,剛要硬闖,屋內又傳來一聲呵斥:“總之這事我是不會同意的!我怎么可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坐上家主之位!”
周遭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蘇凌悠滿臉驚愕,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開口:“他說什么?他剛剛在說什么?”
這下鳴曄再也阻攔不住,蘇凌悠狠狠的把他推到一邊,疾步沖進了屋子。
聽見門口的巨響,屋內二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這里。只見蘇凌悠握拳站在門口,幾乎渾身都在顫抖,似乎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剛剛在說什么!再說一遍!”
蘇文穆猜到了他的身份,冷冷一笑,很是嘲諷的說道:“我說你就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根本不配坐上家主之位!”
☆、第九章
“胡說!”蘇凌悠雙目赤紅,聲嘶力竭的反駁。
“信不信由你,聽說你的乳母還在世,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她。”
蘇凌悠下意識的看向蘇顏雪,她卻有些慌亂的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可能都是錯的……怎么可能……”蘇凌悠強撐著沖出了門,直奔乳母的小院。
“好孩子,這是怎么了?”乳母見他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十分的憂心。
“告訴我,當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他說我不是爹爹的孩子,為什么!”
乳母一聽,頓時變了臉色,“是誰說的?是誰在胡說八道!”
“是二叔……”
乳母急急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好孩子,不是這樣的,別聽他胡說……”
“那就告訴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蘇凌悠剛剛還有些懷疑,可現在看到乳母的反應,心底一片冰涼,“我竟被瞞了這么多年,我所知所做都是錯的,現在連我的身份都是錯的,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小院內靜悄悄的,雪花紛紛揚揚,時間仿佛又溯回到了那個冬夜。
大紅燈籠懸掛,蘇家上下一派喜氣,唯獨一處,孤燈搖曳,一派清冷蕭索。
“夫人,進屋去吧,天涼,小心寒了身子。”
“別管我……”陳氏推開丫鬟的手,自顧自的繼續斟酒。那酒十分辛辣,喝下去便灼熱了五臟六腑,讓她難受的直皺眉,“寒了身子又怎樣,他現在只在乎那個賤人,什么都給了她,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關系。”言罷,又仰頭灌下一杯。
“當初我連身份都不顧,離家跟了他,誰承想他竟這般對我。”她抹著眼角的淚,哽咽著說道:“他怎么如此薄情,那女人有什么好,出身低賤,不過會唱幾句小曲兒,就把他的魂兒都勾走了。”
丫鬟在一旁連連嘆息,“老爺他只是一時興起,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想明白的。”
“想明白有什么用!”陳氏突然起身,把滿桌的壺盞全部掃落在地,“他都把那個賤人收作小妾了,哪還有回心轉意的可能!”
寒風如刀子般割在臉上,那樣的一個璧人卻早已失去了以往的溫婉端莊,憤怒與嫉妒牢牢的盤據在她的心里,她不停的啜泣,身子顯得格外的單薄。
“剛剛怎么了?”來人正是蘇凌悠口中的陳叔,他本名陳子軒,隨陳氏一同來到了蘇家,現在做著一個小小的護院。
丫鬟一見是他,立刻把他帶到了一旁,“夫人聽你的,你好好勸勸她吧,再這么下去遲早是要出事的。”
他大致問了一下剛才的情況,思忖片刻,答道:“知道了,你去給她做些醒酒湯,睡前先讓她喝一點,免得明天頭疼。”
丫鬟退下后,小院中除了她嗚嗚咽咽的哭聲,只剩下了沉重的嘆息。
“別哭了,看看你現在成什么樣子。”
“不用你管!”
“那用誰管?他現在溫香軟玉滿懷,哪有時間管你的感受。”
“閉嘴!”陳氏一聽,像極了抓狂的小獸,直接撲過來揪住了他的領子,“用不著你來提醒我!連你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若想看你的笑話,也不會在此了。”他慢慢的扯開她的手,柔聲說道:“別再這么難為自己了,你為他傷心為他難過,他卻根本不知道,到最后,受傷的人還是你,何苦呢。”
“我又有什么辦法,我喜歡他那么久,連爹爹都敢違抗,還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還有什么是我不能為他做的。可他為什么要去找別的女人,為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