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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上正在展示情侶推薦的熱門旅游景點——空中島嶼的懸浮花園。那是座搭建在特殊的浮島重力上的,懸于空中的美麗花園。
艾爾莎的腦海中驀然浮現畫面,栽培著茂盛鮮花的白色石欄,浮在半空中黑白相間的階梯,而她踮起腳尖拾階而上,像是漫步在月亮的鋼琴鍵上。
“我好像還牽著誰的手?”艾爾莎甩了甩腦袋:“……這是我的記憶嗎?還是說,只是我的幻覺?”
萊昂知道那肯定是幻覺。
不遠處是片迷人的綠洲,藍寶石般的湖泊輕輕泛動,仿佛只看一眼就能消解掉這磨人的暑意。
但這些奇景只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樓,是披著美麗外殼的致命陷阱。
喝完從荒草根處挖出的水,萊昂重新坐上飛毯,他看向地圖上標注的歇腳點,沙漠的天氣變化無常,他得盡快趕到安全的地方。
綿延的沙丘連成線,大風吹動沙丘,地貌也跟著改變。
萊昂看向天際,火紅的云霞染紅了黃沙。萊昂警惕地皺起眉,他從風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當下臉色微變,催動飛毯。
幾乎是眨眼間,天色便暗了下來。
平地而起的暴風帶來了肆虐的狂沙,萊昂護著行李,逃命的飛毯艱難地在半空保持平衡。
暴風只是災難開始的訊號,鋪天蓋地的沙塵降低了能見度,周圍越來越暗,茫茫分不清方向。
飛毯在怒號的狂風中顛簸,晃動地就像只隨時要散架的小船。
在被那可怖的沙暴追上前,萊昂終于看到了前方歪斜的斷壁殘垣。他猛地降低飛毯,幾乎是摔進了防沙墻后。
這是座小小的遺跡,他順著斷裂的石階滾入半掩在沙中的里屋,暈了過去。
艾爾莎忽然醒了。
光怪陸離的景象出現在她夢中,一會是冷冽雪花落于紅色的寶石,一會是白貓從蘋果樹跳下,又變成輪廓高大的男人,就在她掙扎地想要看清他的臉時,夢境結束了。
她發現自己在沙發上睡著了,腿上還攤著下午沒看完的書籍。
夜風從沒有關好的窗猛地吹進來,書頁如羽翼般被翻動,停在了最后的頁面。
“發現新的世界——從探尋生活的邊界開始。”
她先是漫不經心地掃過那行字,準備拋下那些奇怪的夢去做晚餐。
只是她剛進廚房就又轉身繞了回來。艾爾莎盯著那行字,一股蠢蠢欲動的好奇心在克制不住地冒尖,白貓的話在她耳畔縈繞不散。
艾爾莎忽然脫下了手套,打開房門離開了家。
夜晚已經降臨,艾爾莎徒步朝天際線的方向跑去。
當她奔跑時,她的心中涌現了更多模糊的困惑,比如除了和萊昂一起外出,她似乎從來沒有到達過除小屋以外的地方,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有太多的秘密,而她現在最想知道,地平線后是什么?
還有,被她遺忘的聲音、相貌……被她遺忘的人,他究竟是誰?
越接近地平線,白霧越來越濃。沒一會兒,艾爾莎就在濃霧里徹底迷失了方向。
她的視線被完全遮蔽。無論她嘗試往哪個方向突圍,都只會回到原來的地方。每當她徒勞無功地從霧里鉆出來時,眼前都會只剩下唯一的道路,蜿蜒的長路只通往山腳下的家。
那座小房子就像是世界的中心。它孤獨地立在那,窗戶流淌暖光,溫柔地誘惑著艾爾莎回去。
艾爾莎有點沮喪:“只能到這了嗎?”
就在這時,艾爾莎看到了天際劃過閃動的光,在模糊的霧中依然能捕捉到若隱若現的蹤跡。
“掉落的流星!”艾爾莎驚喜地說:“跟隨它就會找到星髓。”
艾爾莎脫口而出,隨即一愣,她是怎么知道的?
有了流星的軌跡作為參照,艾爾莎再次深入迷霧。閃爍的星光指引著她,艾爾莎到達了比之前更遠的邊界。
碎石從陡峭的山崖滾落,艾爾莎站在突出的崖頂,橫在面前的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干燥的風吹過山崖,夾雜著危險的、能割破皮膚的沙子。
躲過了危險的沙暴,順著雪山上石碑記載的線索,在數天的跋涉后,萊昂終于到達了沙漠腹地。
望眼仍是寸草不生的黃沙,比起初入沙漠時的景象,這里稱得上是片毫無生機的死地。
在朝陽初升的光暈中,遍地黃沙就像那熔爐中的黃金,遠處兩座巨大的石蘑菇并肩而立,在沙地投射下幢幢黑影。
萊昂朝石蘑菇走去,他在路上遭遇了流沙,丟失了飛毯和行李,最后的水源也已消耗殆盡。
流下的汗飛快地烈日舔舐干凈,萊昂感到頭暈目眩,卻不敢放松警惕。
越接近寶物所在地,周遭只會變得越危險。
正因此,他才能在發現沙子流向出現不對勁時,立刻閃身避開。
環節狀的紅色身軀躍出沙面,沙漠巨蟲鋒利的口器咬中了空氣。
沙漠巨蟲顫動著的口器流出垂涎的口沫,它勢在必得地轉向萊昂:“食物!”
“雖然很惡心,但沙漠巨蟲的□□可以作為水源的替代,也算解了燃眉之急。”萊昂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抽出魔杖,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誰是誰的食物還不一定呢。”
他說得輕巧,表情卻并不輕松,因為沙漠巨蟲并不獨行。
潛伏的捕食者,以包圍的態勢,從四面八方冒出了頭,齜牙咧嘴地朝萊昂亮出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