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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失禮啊。”德萊米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裂開的西裝,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神情。 “人數多就得意忘形了?”他笑起來,“都是些派不上用場的雜碎,連忠誠的價值都沒有。”
他揮了揮手,像是個嫻熟的指揮家。
墮天使忽然感到一陣酥麻的痛意。剛在礦道的陷阱中,他的腹部受了道淺淺的傷,此時他的傷口處忽然炸開一叢紅色的煙霧,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那是顆粒狀的血。
墮天使痛呼著捂住肚子,但這顯然無濟于事。血液匯聚成一束流動的血線,從傷口、從他的指縫間迫不及待地鉆出來,殷勤地奔向全場唯一的指揮家。
被瞬間抽干了血的不僅是墮天使。
先前德萊米淺嘗輒止地兜旋,只是為了在每個怪物身上留下了狩獵的記號。微不足道的小傷口在他手中就會變成致命傷。
從他們身體里抽走的不只是血液,還有血液里蘊藏的蓬勃生命力。他們是被風干的植物,被放掉了氣的氣球,被德萊米抽取血液的怪物迅速衰老和干癟。
血像煙花叢叢炸開,漫天的血霧中,怪物們像是同時被壓扁的紙張。萎縮的皮肉包裹著骨頭,輕飄飄地墜落。
被抽出的血圍繞著德萊米,隨著他的心意變換形態。既可以變身危險的細線,也可以是尖銳的武器。
從受害者身上奪取的血,將會變成施暴者的武器,再度創造新的受害人。
“身上不能有傷口。”斯坦因看完了熱鬧:“別讓他靠近,血術的范圍限制大概是一米,輔助我。”
“好。”萊昂舉起法杖:“給我的機會找他的'心臟'。”
斯坦因點頭,法杖的光芒劈開了漫天的血霧,斯坦因動手了。
親眼見到德萊米的詭異和強大,艾爾莎臉色微白,但她也沒那么悲觀。怪不得德萊米這么在意斯坦因,沒有血液的斯坦因是無視他那霸道的血術,近乎天敵般的存在。
她眼下還有件在意的事,那就是她曾經從孤本上看到的生血的藥方,但那本古書是殘缺的,她也不知道具體的藥劑配比,只知道操作不當的話,大概率是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的。
她的包中正巧有藥劑原料,而地上躺著的這一片,都可以算是現成的“志愿者”。
離艾爾莎最近的就是那個墮天使,被抽血后,他嘗試掙扎地飛遠德萊米,但還是沒能逃出被吸干的命運。艾爾莎拖住墮天使的翅膀,把他拉入了藏身的巖石后。
艾爾莎給他灌了藥劑。藥水滑過墮天使干枯的喉嚨,沒過多久藥效便發揮了,身體中新生的血液逐漸充盈,空洞的眼里重新閃爍出兩束幽藍的光芒。
墮天使重新恢復意識,他看到了雙漂亮的眼睛,正柔情又關切地注視著他。
“是你……”他感到頭暈目眩,但他難以分明這是因為被德萊米吸血的后遺癥,還是因為他即將墜入愛河:“是你救了我嗎?”
“你喝下了我的藥水。”艾爾莎回答道,她看起來有點緊張:“還有什么不適嗎?”
“美麗的小姐,是你拯救了我,”他感激地說,“我現在只有點暈,”他的口中泛出白沫,“別為我擔心……”他翻著眼睛暈了過去,讓人想起死魚浮起的白肚。
“看來這個劑量不對。”艾爾莎把墮天使放平,雙手合十:“感謝你做出的犧牲。”
她祈禱完,轉頭拉住另一個怪物的斗篷,將他緩緩拖入了巖石背后的陰影中……
第93章
刀刃形狀的血劈開空氣,斯坦因閃身而過。
德萊米像只狡猾的泥鰍,不斷用瞬移和斯坦因拉開距離,他們像互相追趕的兩道流星。
先找到破綻的是斯坦因,他找到了瞬移刻板的規律。緊接著虛晃一招,成功預測了德萊米出現的位置。
德萊米的身影剛在空氣中顯露,斯坦因便抓住了那幻影。斯坦因繞到了德萊米身后,在他還未察覺的時候抓住了他的頸椎,干脆利落地要將他的頭身分離。但德萊米脖頸裂口伸出觸角,狠狠地拉扯住了皮膚。頭以種奇怪的姿勢垂落,德萊米露出微笑,血鞭緊緊箍住斯坦因的手腕,體內迸射出血紅的尖刺。而斯坦因的手化為砍掉束縛鋒利的刀刃,他們再次纏斗在一起。
看來德萊米光是要應對斯坦因就要費盡心思了,萊昂收回目光,看向那顆蝕石雕成的珊瑚樹。
被血霧籠罩的珊瑚樹只能看到朦朦朧朧的樹影。萊昂盤算著,與其卷入他不擅長的近身戰斗,當然是趁這時候偷家比較劃算。
但德萊米不可能沒有準備,這些血霧就是德萊米設下的保護網。
萊昂的藍眼睛機靈地轉,先試探一下。
他揮動法杖,朝血霧放了幾個不同屬性的魔法。懸浮在空氣中的血滴主動避開魔法光束減少消耗,空洞的部份則由再次分裂的血滴彌補上。
萊昂摸摸下巴:“看起來會避開無生命的物體和攻擊啊。”
他又從斗篷中摸出生命瓶,放出了一窩尋路蜜蜂。
這種魔法生物和普通的蜜蜂并無太大的區別,甚至沒有普通蜜蜂的攻擊性,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驅使他們的魔法師會自動成為蜂群的首領,工蜂的視網膜會通過意識連結到他的思維網上。
四散的蜜蜂接到指示朝血霧飛去,當它們飛進血霧籠罩的領域時,原本懶散游離的血滴猛地警醒起來。
血滴如同瞄準獵物的彈珠,一只只蜜蜂被血滴精確地貫穿了身體。
“唔,看來是通過判斷是否是生命體,來判斷威脅度,對闖入其中的生物會有反應啊。”
于是萊昂將精神力投注在其中一只蜜蜂身上。
他操控著蜜蜂避開了血滴致死的追擊。但蜜蜂還是被傷到了翅膀,它歪歪扭扭地栽倒在地,雖然還活著,但已經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奇怪的是,血滴并沒有乘勝追擊,它們像忽然丟失了目標,對不再動彈的蜜蜂熟視無睹。
“雖然是生物就會被追擊,但如果不動,就不會被識別。”萊昂露出了微笑,“有了。”他打了個響指。
“鐺鐺鐺!”他從斗篷里拿出一截褐色的根系:“巫蠱娃娃木!”
這是黑魔法巫師詛咒時常用的道具,能夠制造好用的替身,萊昂把樹根種到了腳下的土壤里。
根系立刻翻開土壤潛入地底,土壤以下不是血霧的領域。樹根像昆蟲的觸角般顫動,探尋著方向邊前進,最后在蝕石前停頓了下來。
“生長吧~”萊昂拍拍手:“就照我的樣子。”
一個仿制萊昂的等身高樹人從地底冒了出來,木制的五官惟妙惟巧。雖說是樹人,實際并沒有生命,只是一截脫離了根系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