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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艾爾莎看著那張字跡鋒利的信函,視線拂過德萊米的署名。雖然她失去了和萊昂,斯坦因的聯系,但他們一定會為了德萊米出現在婚禮上,無論用什么辦法,她相信他們都會來的。艾爾莎想。事情還沒那么糟,或許那就是重逢的時刻。
與此同時,在城堡里另一間貴賓的休息室里,遠道而來的新郎“威爾遜”正站在陽臺上。
他有張英俊的長臉,神色莊重而肅穆。這是手巧的矮人做的假面,用特殊的泥土還原威爾遜的輪廓。只要沒有大動作的表情,是不會有人發覺這張臉似乎有些僵硬。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侍從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少爺,聽說德萊米公爵大部分的時候都在睡覺,一直沒現身。”
“他在消化蝕石,”模仿'威爾遜'的聲音對他來說并不難:“蝕化會喚醒他內心的野獸,野獸和理智搶占主導權,他通過漫長的睡眠安撫他的野獸,以此來接納和吸收更多的蝕石。”
“可他對我們也太冷淡了。”侍從有些憤慨:“說是結盟,但他根本就輕視我們!我聽說新娘都是臨時定的,聽說還是個啞巴!”
“威爾遜”瞥了眼侍從,嘲諷地彎了彎唇角。這場婚禮中,擁有蝕石的強勢方是德萊米公爵,他當然可以隨心所欲。這場婚禮與其說是勢均力敵的結盟,不如說是入贅,是一方對另一方的臣服。
“你太多話了。”威爾遜說,侍從閉上了嘴。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侍奉的少爺自從進入城堡后就變得更有威嚴了。
“新娘是誰并不重要,”陽臺外是黑黢黢的夜色,背對著侍從的威爾遜露出冰冷的微笑:“德萊米會在婚禮上出現就行了。”
城堡外的酒館依舊熱鬧,雖然城堡戒嚴,地精被禁止進出,酒館停止提供飲食,聚在這的怪物們依然能自得其樂。它們本就不是趕來為血族的婚禮獻上祝福的,他們在意的是那神秘的紅色寶石,以及德萊米會如何讓他的追隨者分享這巨大的財富。
城堡里某只巡邏小隊的小隊長終于結束了漫長的輪崗,能到酒館痛飲啤酒。他們都快把城堡翻得底朝天了,也沒找到那個冒牌貨。她就像是從城堡莫名蒸發了——或許她真的也是只幽靈也說不定。
終于能把工作拋到腦后,小隊長剛搖搖晃晃地從酒館出來,滿身的酒意彌散在空氣中。他了個酒嗝,后腦勺忽然猛地一痛。他暈了過去,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神秘人挾持了。
攏在黑袍里的巫師少年失去了慣常的游刃有余,眉目間是煩躁的冷意。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小隊長搜腸刮肚地坦白了所有的情況。萊昂的眉頭松開又皺起,他幾乎確信那個女仆長就是艾爾莎,好消息是她還沒有被發現,壞消息是她的下落再次不明。
他得進到城堡中去。萊昂想,即便這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但他沒法等到婚禮混在賓客中進去了。艾爾莎需要他。
“我……”士兵沒說完話就再次被一塊粗糲的石子擊打暈了。
偷襲的人從角落冒出,走到萊昂身前:“你就是突破獅鷲群闖進來的巫師嗎?”
“沒想到,”萊昂訝異地挑起眉:“除了監獄,這外面居然還有矮人?”
“誰說不是呢,”矮人約克爽朗一笑:“這世道,意想不到的事可真不少。”
這夜,有的人在豪華的婚房里忐忑不安,有的正耐心地等待時機。有焦躁奔波尋求同伴下落,也有的摩拳擦掌想要復仇。
但血族婚禮不被任何人的意志動搖,它從容地按時到來,拉開了眾人匯聚一堂的序幕。
婚禮這天,因為封禁死氣沉沉的城堡,終于重新恢復了活力。
艾爾莎接過仆人遞上的鮮紅玫瑰,拿在手上當作新娘捧花。
她穿著訂制的婚紗,垂墜的婚紗點綴著緞面和精致蕾絲,顏色卻是象征死亡和絕望的漆黑。
兩側的仆從為她推開厚重的禮堂大門。
光從門縫中流瀉,大廳中央頂掛著璀璨的水晶燈座。
黑紗遮住了她的面容,艾爾莎透過垂落的黑色頭紗,看向那鋪著紅色地毯的大廳。紅地毯上鋪滿散落的玫瑰花瓣。這座大廳就像是劇院,二樓還有一圈座位,但被清空,大廳里坐滿了來見證婚禮的怪物。
當她出現時,他們的視線齊刷刷地朝她轉過來。
隔著黑紗她無法看清賓客具體的面容,但她似乎看見了他們的眼睛——充斥著瘋狂的血紅,如蝕石般危險。
而這紅毯就好像一條通往絞刑架的履帶,而她將無可奈何地被送上居中的餐桌。
真是可怕的聯想。艾爾莎深吸一口氣。
可她畢竟不是坐以待斃的食物。
望向紅毯盡頭站著的證婚人和新郎,艾爾莎朝他們邁出腳步。
第90章
“各位嘉賓,我們今天會在這里相聚,是為了見證愛蜜莉雅和威爾遜,這對相配的新人的婚盟。”
西裝革履的證婚人站在圣壇前,手捧婚禮誓詞的臺本。
在他身側,盛裝出席的新娘和新郎,面對彼此站著,他們中間像隔著條看不見的鴻溝。
但此刻,他們其實都在心有靈犀地在想一件事——德萊米還沒有出現。
新娘更多地是慶幸,不用像傳統婚禮流程,挽著“父親”德萊米的胳膊出席婚禮,著實讓她松了口氣。
但她知道,她要隱藏的秘密也拖不了太久。
在婚禮最重要的流程里,新人間要落下彼此的誓約之吻,宣告伴侶關系的正式締結。
那時,德萊米一定會出席見證。而她的身份,也會因為頭紗掀起,暴露在大庭廣眾下。
想到這新娘不禁有些緊張。她微微提著厚重的婚紗裙擺,這身沉重的黑色蕾絲非常莊重……但更礙事,她可不能被絆住腳。
為了這場婚禮,她簡直是全副武裝。
她的嘴里抿著那天從安身邊順手牽羊拿走的微型針筒,腰間佩戴著削鐵如泥的新匕首。裙擺下的腿則分別綁著釘槍皮套和藥劑瓶。
新郎掀開她頭紗的那刻,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時期。迎接新郎的將會是近在咫尺的毒針,她要趁其不備,挾持住新郎。
她不禁打量起站在面前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