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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物!”他身旁的刀疤條件反射地舉起手中沉重的弓弩,毫不猶豫地對準發射。
尖銳的弓弩穿過了斯坦因的肩膀,把他釘到了地上。趁這空隙,駕馬而來的狄倫俯身攬過艾爾莎,將她擄到馬背上。和斯坦因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等等,狄倫,你們先別動手。”
狄倫沒有回答,他攥住了艾爾莎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背上,殘留的燒灼傷痕還原出契約的輪廓,讓他能夠輕易地認出來:“荊棘契約?!”
“誰給你下的?是他嗎?”
目光掃過斯坦因,獵魔人的表情變得無比冷酷。
“他怎么敢!”黃金豎瞳里醞釀著可怕的風暴:“他居然敢對你使用怪物的契約!”
狄倫肩上,感知到他情緒的青銅擺出進攻的態勢。
它張開雙翼,仰頭發出尖銳的龍嘯。
“狄倫,你別沖動。”艾爾莎拉住他的袖子:“斯坦因沒有強迫我。”
“契約的力量甚至可以讓你忘記你是不愿意的,這就是怪物的可怕之處。”狄倫并不相信她的話:“你從小就和獵魔人一起生活,你現在卻為一個異族跳入異界門,還要處處維護他?艾爾莎,我不相信你沒有受到契約的影響!”
“不過也沒關系,要解除契約,殺掉契約者是最快的方法。”
狄倫把艾爾莎遞到刀疤的馬背上:“看好她。”
“狄倫!”艾爾莎掙扎起來,卻被刀疤輕松制住了:“抱歉了艾爾莎,雖然他是個混蛋,但他還是我的頭兒。你就先安靜地坐在這吧。那邊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狄倫跳下馬,他的左右手都握有一把匕首,他貓下腰,弓起的脊背極有張力,像只優雅的豹子。
而青銅繞到了斯坦因背后,青色的龍焰在他的利齒間閃爍,它將堵住斯坦因的退路。
雪白的刀刃乘著迅疾的風而來,狄倫矯健地逼近斯坦因,敏銳的動態視力獵捕著空隙。嫻熟的戰斗技巧毫無花哨多余的動作,每一擊都裹挾著澎湃的力量和殺意。
而熟知他心意的青銅配合默契。失去機械臂后,手無寸鐵的斯坦因要以一敵二,實在是太勉強了。
斯坦因很快就落入了下風,龍焰燒破了他的皮膚,露出金屬的骨骼。
“為什么不還手?”匕首和受損的機械臂相抵,閃爍的電火花間,狄倫抬眸:“你也早就很想對我動手了吧。”
“原本是。但現在,我不想讓她傷心。”
“可笑。”狄輪推開他。再次躲開龍焰后,斯坦因被狄倫壓著撲倒,狄倫用手肘制住了他的關節,尖銳的匕首架在了斯坦因的脖頸上。
“解開荊棘契約!”
“我不是艾爾莎的契約對象,”斯坦因冷靜地看著他:“我做不到。”
“那你就更沒有價值了。”狄倫的眼里閃過冷酷的光:“再見。”
“等等!狄倫,你不能這么對他,你們并不是敵對的關系。”艾爾莎焦急地說:“斯坦因殺死了迪麗。還有在這的低等血族和其他眷屬。”
“他只是出于自己的立場和利益才這么做的,”狄倫嗤之以鼻:“這不過是怪物內部的自相殘殺。”
“那又怎樣呢?從結果來看,他解決了迪麗,不會再有失蹤的受害者了。”
“這是他應該做的,他敢讓你簽怪物的契約,就該為此贖罪。”
“狄倫,噩夢餐廳的確讓我簽了荊棘契約。”艾爾莎深吸了口氣:“但是,起因是村民把我賣給了噩夢餐廳。”
狄倫猛地一震,轉過身盯住她:“你說什么?”
連艾爾莎背后的刀疤都忍不住慪氣:“好啊他們,居然敢趁我們不在這么做!”
艾爾莎本來并不想說的,在知道狄倫被村民誤導,她是被血族擄走了后,艾爾莎本想就保守這個秘密。
獵魔人為了保護人類,和怪物殊死搏斗。他們必須有崇高的信念,堅信自己守護的美好有無可替代的價值,才能在舍棄自我的意志下,繼續這種苦行僧的生活。
艾爾莎并不想要向村民復仇,她理解村民對怪物的厭惡和恐懼,但也無法和出賣她的人毫無芥蒂地相處。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狄倫為此感到為難。如果告訴狄倫真相,對他來說難道不是一種傷害嗎?
可是她不能讓狄倫殺死斯坦因。
“他們騙了你,我是被獻祭給噩夢餐廳的。夫人說,她給了金幣,是他們在眾多女孩中選中了我。這其實也不意外,”艾爾莎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的,我在村里一向是最不受歡迎的。”
聽到她這么說,金色的眼眸倏忽變得黯然:“艾爾莎……”
“但我過得很愉快。”艾爾莎回想起那些共同相處的時光:“無論是怪物還是人類,都有殘忍的、溫情的一面。我沒法只用單純的立場去做判斷,狄倫,斯坦因從來沒有真正地傷害過我。相反,他救了我很多次。”
“我知道獵魔人和怪物立場相對,可是狄倫,看在我的份上,你真的不能放過他嗎?”艾爾莎的目光中有祈求:“讓我帶他離開這,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狄倫陷入了沉默,就在連刀疤都忍不住想要出聲的時候,狄倫對他搖了搖頭。
刀疤放開了禁錮艾爾莎的手,艾爾莎從馬背上躍下來,朝斯坦因跑去。
“艾爾莎,你從來都沒有給我添麻煩。說到底,都是我的錯。”狄倫慢慢地垂下匕首,放開了斯坦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是在生自己的氣。”
“這不是你的錯,”艾爾莎不同意:“我不可能總生活在你的羽翼下。”
“走吧。”狄倫妥協了。他背過身去:“趁我沒反悔前。”
第74章
艾爾莎拉著斯坦因離開。走出幾步后,她忍不住回頭看向狄倫,獵魔人的背影看起來有點沮喪,刀疤在他身邊欲言又止。
斯坦因觀察她的神色:“如果你后悔了,我們可以回去。”
“不,”艾爾莎露出悲傷的神情:“我只是覺得很愧疚,我并不想要傷害他,也不想用感情要挾他。可是現在,我全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