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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爾莎先是點頭,但很快就提出了質疑:“不對。”
“怎么不對了?休身上應該沒有呀?”
“休說我身上有臟東西的時候,您和太太身上也可能附有怪物。只是休能感覺到怪物的存在,所以一直沒讓第三只得手,第三只有可能是最弱的。休,你覺得呢?”
休搖頭:“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來的話,就找個機會試試吧。”
在讓貝森帶著休逃跑時,艾爾莎就把誘敵的計劃也想好了。貝森會假裝離開,實際是將太太和自己藏在某個角落,而艾爾莎就裝出戰(zhàn)斗后懈怠的模樣,引誘敵人現(xiàn)身。
意識到上當?shù)牡谌徽卖~怪猛烈地搖晃著玻璃窗,但一直沒找到寄生機會的它實力很弱,一時間無法突圍。
這也是因為休說過關上門怪物就進不來了,艾爾莎才臨時想出了這個辦法,她也實在沒把握能進行第三場戰(zhàn)斗了。
“本來想著沒有就最好了,但以防萬一,如果還有遺漏的怪物,我們就沒法安心逃跑了。”艾爾莎對匯合的貝森夫妻說:“我們要盡快離開這。”
“可是夜晚的森林就像是迷宮,我們也看不清啊……”貝森話沒說完,驚訝地睜大了眼。
黎明未至,匍匐在黑夜中的森林面目猙獰,就像是深陷其中就會被吞沒的泥潭。但正因黑暗深重,閃爍其間的螢火微光就顯得愈發(fā)光明奪目。
泛著十字光芒的熒光,像星星組成的銀河,指引了一條走出黑暗森林的道路。
“這是……?”
“石嵐花的汁液。”艾爾莎說:“它的花語是希望。”
沒有了顧忌,他們朝森林跑去。貝森雙手抱著自己的太太和孩子,艾爾莎殿后,一邊跑一邊把泛著熒光的樹皮刮掉。
在石嵐花汁液的幫助下,他們順利地離開了森林。視野變得開闊,熟悉的路徑鋪陳在他們眼前。
跑到一個路口時,橫亙在她們面前的有兩條岔路,艾爾莎掏出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一條曲折的小路通向噩夢餐廳,另一條大道卻通向一個人類的村莊。
艾爾莎不禁停下腳步,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xiàn)在她腦中。她的視線投向那條寬闊平坦的道路,心砰砰地跳起來。
“艾爾莎?”貝森困惑地投來目光:“怎么了嗎?”
艾爾莎晃過神來:“順著小路走,就可以到噩夢餐廳。夫人會保護你們的安全的。”
“是啊,”貝森先生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這次多虧了你,以后如果有任何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赴湯蹈火都會回報這份恩情的。”
“貝森先生,”艾爾莎輕輕說:“我現(xiàn)在就需要你幫個小忙。”
和貝森一家分離,艾爾莎向寬闊的道路跑去。出門的機會并不容易得到,她要抓緊機會,測試自己能不能從噩夢餐廳逃跑。
破曉前的黑暗最為深重,艾爾莎的腳步卻很輕盈。這是她被出賣到餐廳后,第一次能享受外出的自由,這一晚上太瘋狂了,她的血液在身體里躁動。她該趁著這勇氣和沖動,去試探自由的可能性。
但孤獨感漸漸浮上她的心頭,她無法再回到熟悉的村莊中,即便能夠順利逃跑,以后她也必須要過上隱姓埋名的生活。
當她出現(xiàn)逃跑的念頭時,手背就在隱隱作痛,但艾爾莎全身都在疼。當離開餐廳的念頭越發(fā)明晰,疼痛才變得像烙鐵一樣難以忍受。
艾爾莎抬起手,荊棘的紅色紋路在她的手背浮現(xiàn),這是她和噩夢夫人簽訂女仆契約時,烙印在她手背上的紋路。
荊棘已經阻礙了她第一次逃跑,現(xiàn)在又要成為絆住她的鎖鏈了嗎……
艾爾莎感到一絲疲倦,疲憊感就像是不起眼的線頭,當它被注意到時,就會成為疲倦傾倒的閥門。雙腿沉重得好像鉛塊,她泄了氣癱坐在地上,頭腦也變得遲鈍。
逃離的念頭煙消云散,手背的痛感也跟著消失了。
艾爾莎目光復雜地撫著空白的手背,如果這個契約能通過意念監(jiān)視她,那她以后還有可能逃跑嗎?
……好累啊,心靈也開始累時,身體就再也無法前行了。
遠方鉛灰色的云層鑲了層淺淡的金邊,那是黎明將至的訊號。艾爾莎坐在路邊,等待天亮后有人經過,要是有匹馬,能是馬車就最好了,還得愿意捎帶她一程。
回應她的心愿般,路的盡頭傳來了車轱轆碾過石子路的聲音,艾爾莎驚喜地抬頭,看著黑暗中出現(xiàn)的輪廓一點點在升起的朝陽中明晰。
朝陽在地平線上噴薄而出,陽光為那象牙白的車廂鍍上了一層燦金的光芒,徐徐馳來的馬車籠罩在薄霧和日光中,看起來就像是童話中出現(xiàn)過的南瓜馬車。
第15章 同行&立場
駛到近處,艾爾莎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車既沒有馬拉也沒有駕車人。
車輪在她身邊停下,露出一張英俊的面龐,鍍上陽光的銀發(fā)幾近透明,像是蜘蛛絲般輕盈。
“斯坦因……”艾爾莎驚訝得連尊稱都忘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失約了,你沒有按時來我的實驗室。”斯坦因面露不滿:“我等了你一個晚上。”
“我被外派了。”艾爾莎呆呆地看著他,才想起她忘了提前告知自己的行程:“你是來找我的嗎?”
“不然呢?”斯坦因覺得她問了個蠢問題:“我怕我要是來晚了,你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剛開始他還能假裝矜持地等,可當耐心耗完,他怒氣沖沖地出了房間去逮艾爾莎,才被伊芙告知了艾爾莎的去向。
噩夢餐廳的藥草學是最先進的,但夫人卻不是最擅長藥草學的那個人。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的斯坦因,在凌晨時分駕車出了門。
“我可不想我珍貴的材料,毀在什么不入流的家伙手上。”斯坦因話鋒一轉:“不過,要不是遇到了貝森他們,我險些就和你擦肩而過了。你怎么會在這條路上?”
“您遇到了貝森他們,卻沒有捎他們一程嗎?”
“當然不。”他拒絕的斬釘截鐵:“我又不是來接他們的。”他又流露出不開心的神情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該不會是想偷偷逃跑吧?”他微微瞇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