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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封揣著剛到手的盒子,還揣著一顆萌動的春心,偷偷摸摸地從溫府后門輕車熟路地進去,當他在那棵海棠樹下找到溫暮錦時,卻怎么也沒法挪動步子。
溫暮錦在樹下翩翩起舞。
平心而論,錦夫人的舞跳的一般,特別是鳳舞九天這種難上加難的舞蹈,但是在湛封眼里,這就是極美的。
雖然錦夫人素衣白裳沒有那一身大紅的水袖,雖然她只簪了個簪子腦袋上沒有那三斤沉的發(fā)飾。
我恍然大悟,難怪當時蘭夫人是那樣的一身裝扮。
湛封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視著起舞的溫暮錦,卻沒有邁出那一步,待到舞畢,他便轉身離去了。
溫暮川在后門見到他,覺得好生奇怪,道:“你不是給我妹妹送禮物去了么?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莫不是錦娘她不喜歡?”
湛封搖搖頭,道:“不是錦娘不喜歡,是我不喜歡。”
溫暮川笑了,連聲道世子的要求真是越來越高了,連即墨家的東西都看不上眼。
湛封大步邁出丞相府,臉上緊繃著。
我嘴角帶了嘲諷的笑,抬頭問凌然,“你說,接下來他會做什么?”
凌然疑惑,“還能做什么?”
“他會找一方信箋,然后在上面題上兩句詩。”
“哦?”
“然后將信箋放在盒子里,這便是,他為錦夫人準備的禮物。”
越看著湛封如此一心一意地為錦夫人忙這忙那,我越覺得心涼。以往看著折子戲話本子里的負心漢,總覺得那只是故事里的故事,那樣不懂得憐惜眼前人的人,定不會有,戲文只是戲文罷了。可如今,我才知道,戲文也好,話本也好,大抵都是有些依據(jù)的。
湛封果然找出了一方淡色的信箋,濃濃地研了墨,仔仔細細,凈了手,仿佛對待什么珍寶一般,鄭重地在紙上寫下了兩行字。
“柳姑娘,秦王他,寫的是什么?”
我淡淡開口,“楓葉千枝復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
之后的劇情就和之前看到的一眼,我因已經(jīng)知道了過程,便沒了興趣,但是凌然倒看的是津津有味,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做著評論。
凌然定睛看過去,果真是那兩句。我在凌然的眼光里隱約看到了一絲的佩服。隨即聽到他說,“這兩句詩未免有些不太吉利,雖是訴了衷情,卻沒有什么好的兆頭。而且如今看來。也確實如此。”
我頷首,一言不發(fā),凌然倒是個和我志同道合的。
順著湛封繼續(xù)看下去,很快便到了,那日小雅過去找他的情景。那些我在錦夫人的過去中沒有看到的東西,如今終于明了。
有些事情,下人們有下人們的處理方法,雖然說,湛封身邊沒有那種一貫的小廝的角色,然而近身的侍衛(wèi)還是有那么一兩個的。小雅作為錦夫人的貼身侍女,理應也必須與某個侍衛(wèi)交好,以便私相授受。
小雅找到了跟他一貫交好的那個侍衛(wèi),鄭重其事地將信交給了他,然后等待湛封召她前去。
湛封拿了信,看到熟悉的筆體,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想了一晚,第二天便去丞相府登門拜訪。
丞相府書房。
湛封垂首立在桌前,世子的威嚴慢慢,對恩師兼未來岳父說道:“我以我秦國世子的身份保證,此生只愛錦娘一人,不離不棄,若是有負于她,我秦國三代之內(nèi)必亡。”
我切了一聲,坐等看看秦國三代之內(nèi)會不會滅亡。
凌然倒是饒有興趣道:“秦王既敢以國家大事來起誓,想必定是對錦夫人愛到了一定程度啊。”
我不以為意。
我實在是不忍再看下去這兩人的恩愛,便加快了進度,直接到了那日的周歲宴。
湛封為曦容公主準備了許久,排場隆重得不亞于前兩年小世子那場盛大的宴會。
湛封意氣風發(fā),一手攬著錦夫人的腰,一手抱著才滿周歲的曦容公主,錦夫人錦衣華服,珠光寶氣,手邊牽著小世子,看著真是光彩照人。
曦容公主很有她父母的風范,抓周的時候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拿著小刀,一群拍馬屁的都說小公主將來定是文武雙全。我以為這話其實根本就沒有夸人家的意思,女孩子嘛,終究是要將來變成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才好,什么文武雙全,以我切身的經(jīng)歷來講,這靠不住。
但是湛封和錦夫人很開心。笑得跟宮里那棵海棠開花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