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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慎抬手刮了下她鼻尖兒,繼而將她放開,端正了坐姿。
見嬌被他的親昵動作逗/弄得心頭癢癢地,雙手絞著辮子聽他說話。
“梅老家世顯貴,六歲能作詩,十歲入宮做太子伴讀,十六歲入翰林院,真正的學富五車。可是這樣的一個人,本可以享盡尊榮,就因為看不慣蕭青言行,上折子控訴他的罪行……”
見嬌很少聽到他談論朝堂之事,現在乍一聽他說這些,一掃原先的頹廢,立馬來了精神,只手拍到他大腿上。
“是不是折子被蕭青給截胡了,皇帝蒙蔽視聽,所以害得梅老罷了官?”
“真聰明!”周守慎寵溺地看她一眼,雙手撐到車廂上。
見嬌側身瞧他,她突然發現,她的腰身連他的半臂寬都不到。而他的坐姿與平日的嬉皮笑臉完全不同,他懶洋洋地睨視著她,像只獵豹守著瑟瑟發抖的小獵物般,霸氣側漏。
愣神間,她發覺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面上,她低頭一瞧,原來自己的手還按在他腿上。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尷尬的氣息,她連忙抬手,目光躲閃。
周守慎眼皮子微抬,睨她一眼,目光從她微微咬住嘴皮子的小白牙上瞟過,將她的嬌羞盡數納入眼底。唇角微揚,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他知道,若是他再多盯著她看一會兒,她怕是會從頭紅到耳根子!
他很喜歡看她這種羞云怯雨的嬌羞模樣!
“夫人今兒怎么不說我沒有男人樣兒了?”周守慎輕笑了出來。
“嗯?”見嬌沒聽清楚他說什么,側頭來瞧他。
車廂搖曳,他的臉隱在半明半晦的車廂角落里,隨意而慵懶。
這兩天忙于拜梅老為師的事兒,想來他已經好幾天沒刮胡子了,青青的胡茬兒扎根在嘴皮子上,反給他添了幾分成熟穩重。
周守慎瞧她一眼,忽而低頭淺笑,嘴角蕩出了淺淺的梨渦兒。
“你笑什么?”見嬌有點疑惑地問。
“沒什么!”周守慎愜意地以手輕叩膝蓋,略略休息一會兒。
“圣上被蒙蔽視聽,又聽信了蕭青的話,他原本就不喜歡梅老的直率,只不過是顧著他在學子們中聲望高,才對他客氣幾分,怕傷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可是自從蕭青告狀后,圣上連原有的幾分客氣都沒了!”
見嬌擰眉,“所以梅老就丟了官?”
“最主要的還是前年秋闈,往常慣例梅老是主考官,可是那次卻被蕭青奪了去。”
想起朝堂的事情,周守慎倚在車廂上深深地嘆口氣,又想起了他舉步維艱的主子來。
“然后呢?”
見嬌真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么多!她于這種意料之外,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種驚喜!
她想,原來周守慎這廝隱藏得這樣深啊!
“蕭青借著做主考官的機會,買賣試題,又買通閱卷官。認真讀書的學子落了榜,家中富有的花了錢的金榜題名。”周守慎聲音低沉,難掩怒氣。
“梅老對朝廷是徹底失望了啊!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朝廷好,我們普通小百姓才能好啊!”見嬌深嘆一聲。
對于見嬌的感慨,周守慎略覺意外地看她一眼,目光里帶了抹驚艷。
“是啊!”他深呼吸,見她眸光發亮,又瞧著她肌膚白里透紅,心中一動,情不自禁抬手掐了掐她的臉。
下意識里的親昵讓二人紛紛怔住了!
見嬌的臉騰得一下子燒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他而坐,周守慎也知自己唐突了,輕咳兩聲,轉移話題。
“那車上駕車的兩人看著很是眼生,哪里來的?”
見嬌被他剛剛的動作攪和得心慌意亂,現在見他問賴氏兄弟的事情,本想將她今兒白天懲治蕭青的“壯舉”和他說一說的。
但很快她又想這事兒不能講,講了他一定會擔心她。若是以后再不肯她出門了,那豈不是麻煩了?
于是她只含含糊糊地說,在鋪子里看中了他二人的好身手,所以要了他們來她身邊當差。
周守慎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默默地將心底的狐疑壓了下去。
“他們武功好,我想讓他倆保護你!”見嬌怕他猜疑,又點點頭重復了一句。
“其實不必!”周守慎牽住她的手,仿佛很累了一般,片刻無語。
見嬌剛想反駁,卻聽他說:“夫人,我覺著今兒的夜色最美!”
見嬌打起簾子往外看,外面寒風直吹,天空中別提月牙兒了,就是一顆星星也都難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