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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來。”他說。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和力氣。

他抓得很緊，以至于手都有些微微發(fā)抖。

塔矢亮只用沉靜的目光看著他，沒有說話。半晌，他道：“那好。我留下來。”

他的聲音很平穩(wěn)，帶著力量。進藤光不知怎么，心境一下子平和起來。

他看著星野恒的臉，半蹲下來，認(rèn)真地說：“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所說的一切。”

我相信你。因為我也經(jīng)歷過。

星野恒小聲地道：“真的嗎？你不會在騙我吧？就像我爸媽一樣，哄哄我，打發(fā)我走了。”

“不。我不騙你。你可以跟我說說，你是怎么認(rèn)識那個人的嗎？”

于是，星野恒便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故事。一個小學(xué)六年級即將畢業(yè)的學(xué)生，在一處賣假古董的小店里，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零花錢，買到了一把真的，江戶時代時流傳下來的三味線。他拿回家里，出于興趣，隨便彈了彈。就這樣，他看見了從里邊冒出來的那個，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那個人。

那個人說出了他的名字，告訴他，自己是宮廷里最好的三味線樂師。他彈奏起手里的三味線，悠揚美妙，深深地?fù)軇恿四莻€六年級小學(xué)生的心弦。

他拿起琴，隨心所欲的感覺，如同琴是他胳膊的一部分。他有絕佳的天賦，有最好的老師，他的技藝突飛猛進。在他十二年的生活里，他很快樂，但沒有這樣的自由自在。

可有一天，在他們因為一件小小的事情鬧別扭之后，他不見了。霧氣消失在霧氣中，失去了它本來的形狀。

這故事真的不長，到這里便講完了。講故事的時候，星野恒也慢慢平靜下來。進藤光聽著這個故事從他口中說出，有一瞬間的恍惚，恍惚那是自己故事的另一面。

聽完，他說：“這是一個……很美好的故事。”

星野恒輕輕地點頭。

進藤光問他：“你知道，該怎么把他找回來嗎？”

星野恒搖頭。

“不過，其實，你已經(jīng)把他找回來了。”

進藤光半蹲下來，平視著他的雙眼：“在你每一次彈奏三味線的時候，在你的手下每一次流淌出音符的時候，在你將他教給你的技法融入自己的技術(shù)的時候，你已經(jīng)找回他了。他就在你彈奏的每一首曲子里。”

他說給星野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如果他在，他一定不希望你彷徨。他一定希望你繼續(xù)前行。大道理……我也說不好……你有沒有看過三島由紀(jì)夫的書？他說，一只手觸摸永遠(yuǎn)，一只手觸摸人生，那是不可能的。我們都沒有永遠(yuǎn)的人生，你的那位朋友也沒有。他遇見了你，你遇見了他，對于他來說，這就夠了。”

星野恒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