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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十分狼狽,衣服被雨浸濕,盡管來參加追悼會的人已經(jīng)基本離開,可也擔(dān)心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看見嚼耳根子。
戚鈺還在猶豫,身邊人則是直接攔著她:
“別動?!?
這道聲音落到張緒耳朵里,目光在兩人間掃過。
戚母說過,戚鈺平常接觸人不多,以后也沒有進公司的打算,圈子里大部分人她都不認識,周舒禾大概只是路過而已。
他連忙解釋,“周總,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和戚小姐之間相互認識,是你情我愿的關(guān)系,況且她母親將她介紹給我,就是希望我們能有所發(fā)展,只是戚小姐內(nèi)斂害羞,所以我主動些?!?
戚鈺無可奈何,“可我明確拒絕過你。”
張緒聞言橫眉怒視,“拒絕?嘴上說著拒絕,然后把我送的禮物禾單全收?還有戚鈺,我一開始就是奔著結(jié)婚去的,你別裝作不知道。要不是我急著結(jié)婚,你真的以為還會有別人愿意娶你嗎?”
“誰跟你說,沒有人愿意娶她的?”他話剛落,周舒禾便忽地出聲,隨后將傘移交到戚鈺手上。
空氣中微微一滯。
他站在臺階上彎下腰,望著底下的人,眼底如有寒潭。
“倒是你,既沒有分寸感,又喜歡推卸責(zé)任,還妄自尊大,有什么資格來評判別人?“
雷聲不像之前猛烈,而是逐漸弱下來,與雨混雜在一起變得渾厚,將雨水之下更為深沉的東西覆蓋。
張緒實在是痛得難以爬起來,工作人員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周舒禾直起身,握住上方的傘柄,示意戚鈺將手松開,接著將人拉到自己的另一側(cè),輕聲道:“跟我來?!?
隔著衣袖,寬大的手掌覆住手腕。
從手腕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度,驅(qū)散了那一抹從腳底鉆上來的寒意。
等來到張緒面前時,他悄然松開。
雨傘卻是朝戚鈺偏向的。
戚鈺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便看見他朝張緒伸出只手。
“張總,起得來嗎?”
他語調(diào)平和,像是將一切風(fēng)輕云淡地揭過,又像是施舍。
張緒閃過一絲茫然,卻不好拒絕,還是借著那雙手的手,好幫自己站起來。
下一秒,周舒禾頓然將手收回。
張緒一臉驚愕,身體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倒向的似乎不是泥水混雜的石子路,而是沼澤。
將他深深地拖拽住。
周舒禾甩甩手上的水珠,冰冷的目光掃過他一眼。
“不好意思,手太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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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殯儀館的大門,雨正好停下來。
周舒禾將傘遞給在門口等候的司機,隨后目光打量向戚鈺,“送你一程?”
戚鈺沒有拒絕,只是叮囑司機先將周舒禾送達,再送自己回戚家。
“謝謝?!彼緳C遞來一些小零食,戚鈺拘謹?shù)亟舆^。
里面居然還有她最喜歡的小熊軟糖。
“先去戚家?!?
男人語調(diào)冷淡,有些不鈺置疑。
他靠在頭枕上,微微闔著目,鼻梁顯得更為堅.挺。
“您認識我?”戚鈺單純以為,他是看到張緒行為粗魯,出手相助一下而已。
不過想來也是,他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應(yīng)該不會多管閑事。
周舒禾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我和方行,是舊相識?!?
和方行……
戚鈺沉默下去。
“今天麻煩……”戚鈺一頓,面如火燒,“您了。”
趕緊把話接下去,“改日有機會,我會登門道謝,別的不說,若是您有感興趣的文物,或許我可以幫幫忙?!毙睦镌缇徒M織好的說辭,說出來還是結(jié)結(jié)巴巴。
她雖惴惴不安,卻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語調(diào),倒看起來比誰都要冷靜。
就這么坐著,嗅著一車的檀木香,她越發(fā)坐立不安。
她開始琢磨,周舒禾是否信佛,自己要不要給他弄尊佛像送過去。
車內(nèi)靜得只剩下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