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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外江家車上坐著江家的幾位掌權人,除了江老爺子沒來,其他人幾乎都在車里。
他們看到江母單獨出來,臉色齊齊沉下。
江母囁囁道,“這個不孝女,她不愿意回家……”
江父氣咻咻瞪她一眼,“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女兒不敬長輩不認祖宗,他們這當父母的就被親戚們嗤笑,真是一張老臉都丟光了。
江老爺子這種境況還沒維持一個月,整個江家就因為爭權奪勢變得四分五裂。
被疼痛折磨得骨瘦嶙峋的江老爺子,他最開始還有話語權,江家小輩們也一心想要治好他,但隨著時間推移,江家子孫恨不得老爺子一直變成這樣,畢竟沒有老爺子在上邊,他們這些人能得到更多的權利和勢力。
到后來,江老爺子居住的地方成了死水般的地兒,已經沒有子孫再去瞧他,就連傭人們也對他嫌三嫌四。
江月雯聽到江老爺子死訊時,著實驚訝了一把,“他身體那么好,不至于這么早死啊。”
她以為江老爺子至少也能撐到年后。
“得了褥瘡病,高熱兩天沒及時得到醫治死了。”槐管家知道江月雯挺關注這事兒,他打聽得很清楚,“失去價值,他就被當廢物了,江家人懶得去瞧他,那些傭人見風使舵嫌棄他,得不到妥善照料,也就死得早。”
江月雯感慨了兩聲,始作俑者的她沒有半點內疚之意,照樣吃好喝好睡好。
沒了江老爺子,江父江母忙著爭家產,也不來打擾她,日子很悠哉。
藤姬變成人的那晚上一點征兆也沒有。
哦也有一點,就是對方的那些藤蔓把江月雯折騰了大半晚,她入睡時臉上還掛著淚珠子。
隱隱約約間,有冰涼的指腹擦拭她臉上淚痕。
淚痕干巴在臉上有些緊繃,對方指腹輕柔,又帶著溫潤微涼的濕意,令江月雯莫名舒服,指腹沿著她的淚痕緩緩往下,按在她的唇瓣上。
她只以為是那些藤蔓尖尖,下意識伸手去扒拉,“不要。”
卻抓住一只手,一只寬大的手掌被她抓了住。
這樣的觸感太過熟悉,又因為時隔久遠有些陌生,她幾乎是反射性的睜眼去瞧,借著窗外月光,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藤姬。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里衣,長長的頭發是楓葉般的紅色,一雙眼睛則是碧幽碧幽的寶石綠。
雖然發色和眼睛和她記憶中的藤姬不一樣,但對方的五官神情是她的藤姬沒錯。
江月雯騰地坐起撲在對方懷里,緊緊抱住他腰身。
她抱著的觸感極為真實,但還是忍不住地喃喃,“是做夢吧。”
雖然她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但這次又和那些模糊的細節并不清晰的夢境不一樣,她能感受到他衣服的柔軟,也能感受到他腰際緊繃的肌肉。
是夢嗎?可太真切了,令她心頭希冀著這次不再是夢。
“不是。”藤姬聲音溫和地回應,他寬厚的手掌撫在江月雯的發頂,一下又一下,眷戀繾綣,“不是夢,我可以變成人了。”
可夢境里,藤姬也總是這樣說話。
真實的藤姬是啞巴,根本不可能回應她的話。
江月雯聽到他的聲音,眼眶頓時涌出一股子酸意。
她知道這又是夢。
就算很清晰,但依舊是夢。
可就算是夢,她也不想醒來,不想打破這個夢境。
“你終于能變成人了,真好,以后不能再離開我。”江月雯雙手扒拉開他寬厚的手掌,把自己的臉頰貼上去,感受他手掌里粗糲的紋絡,她臉頰用力貼緊在他手掌上蹭著,摩擦刮的臉疼,但這樣的疼痛令她愈發想要陷入夢境中。
她聲音委屈又哽咽,漸漸說不下去,張嘴咬住藤姬厚厚的手掌。
她的牙齒并不尖利,用的力氣也不大,藤姬沒有感受到疼,像幼崽用乳牙在他掌上磨來磨去,沒有癢感,只有酥麻。
他微微扶住她的后腦勺,免得她因為用力過度閃著脖頸。
“好,不離開。”她的淚珠滴落在他手掌,溫熱的濕潤從他手掌化開,融進他涼涼的血液骨肉里,令他的血液逐漸有了溫度。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受,暖融的溫度如同熱流,沿著他的血脈進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合在他的胸膛處,身體里那顆只會模仿人類跳動的心臟,在這些熱流溫柔的夾裹中,自發地緩緩跳動。
他愣了愣,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摸摸胸膛。
江月雯摟住他腰身,跪坐起身,仰頭吻上他的唇,“藤姬,我好想你。”
從前獨自一人不覺得日子有多難熬,遇山爬山遇河趟水,拼著一身倔勁走到成年,她以為自己堅強獨立,不會有軟弱的時候,可藤姬化為湮滅時,她整個人如被抽走魂魄。
“藤姬。”她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緒,如果這是夢,她希望在夢中直面自己,“我喜歡你。”
她吻上他唇角,目光迷戀堅定,“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
藤姬也喜歡她,但他的喜歡或許和人類小姑娘口中的喜歡不一樣。
他只是覺著她是一個超級美味的食物,勝過日月精華,值得他花點時間為她搭建一個祭臺,鄭重地把她吃掉。
但現在,一切變了。
他饞她一身甜美的汁肉,她卻膽大妄為饞他身子,趁他不注意,為他獻上充滿了愛意的花朵,又在他虛弱時獻祭自己,寧愿燃燼靈魂,也要成為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