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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美佳突然反應過來,魚人形態的暮飫可以說人話。
她急忙坐起身,雙手用力捧住對方的腮幫子,免得它再湊過來到處亂親。
“暮飫先生,你白天怎么沒出現?你受傷了?”
誰知暮飫聽到這話,面上突然猙獰,“你喜歡白天?”
它朝佟美佳露出森森牙齒,瞳孔倒豎成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兇殘地威脅:“你不許喜歡它。”
佟美佳離得它太近,不設防它會突然變臉,近距離感受到它的猙獰與恐怖,她被嚇得瑟瑟發抖,完全是一種身體遇到強大又兇殘的物種時身體不受控制的害怕恐懼。
她的雙手顫抖著放開暮飫的臉頰,目光驚恐又警惕的盯著暮飫的動作,整個身體后縮試圖和暮飫拉開距離,眼看就要掉下床了,暮飫伸手,把她撈了回來。
它的胳膊很長,蹼手很大,動作就極為迅速,佟美佳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暮飫拉到跟前,和它面對面,對方甚至拉起她的雙手,學著她之前的行為,把她的雙手擺在它臉頰上捧好。
它自言自語:“現在是晚上,不是白天,你找不到它,你只有我。”
佟美佳的心還在因為它剛剛的行為狂跳,她以為被暴力扯回來后,它會一口咬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沒想到它只是把她的雙手放在它的臉頰上,保持剛剛的姿勢。
佟美佳一眨不眨地盯著它的反應。
身體在無意識地警惕與害怕。
這是弱者對強者天然的防備姿態。
暮飫微微垂頭,也在盯著她。她的心跳很快,她在恐慌害怕。這個弱小的人類新娘,是被它嚇到了?
也太不經嚇了,它本意只是讓她離白天那家伙遠一些。
它又不會把她怎么樣。
它盯著弱小又膽小的人類新娘,短暫地沉默后,說:“衣服,我喜歡。花,我喜歡,你,我喜歡。都是我的。”
佟美佳垂下眼皮,意識到暮飫是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哄她,只是它的這種哄比較奇特,而且它把她視為所有物。
她緩了緩情緒,小聲問:“暮飫先生,您和白天水流形態的暮飫先生不是同一個嗎?你們是什么關系?它難道不是您?”
她聲音怯怯弱弱,像只無助又可憐的幼崽。暮飫反思,它似乎真的嚇到了她。
“我會吞了它。”暮飫聲音堅定,目光露出幾分陰狠,“很快它就不會存在。”
這話很古怪,但佟美佳詭異地get到了它話語中的意思,她猜測白天的暮飫和晚上的暮飫相當于人類的精神分裂。晚上的暮飫既然這么說了,或許白天的暮飫也是這么想的。
它們相互都想吞噬對方成為一體?
佟美佳想了一下水流形態和人魚形態的暮飫融合在一起的模樣,完全想不出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新形態。
她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手掌使力捧暮飫的腮幫子,見暮飫沒有反應,她才繼續問,“之前在海水底,有根紅線想要勒死我,是你嗎?”
難得會說話的暮飫存在,佟美佳依舊對它恐懼,但又不想放過這個能了解很多信息的機會。
“是個蠢貨。”暮飫對這個蠢貨的存在似乎不太在意,它言語間蔑視又不喜,察覺到人類新娘因為這事情有了害怕,它眉眼間閃過殺意:“別怕,他不能再傷你。”
佟美佳好奇的繼續問:“他是你的人?”
暮飫:“奴仆。”
暮飫有人類奴仆?
佟美佳心頭覺著古怪,總覺著自己忽略了什么問題。 “奴仆是人類嗎?還是別的什么?”
暮飫沒有回應,它微微瞇眼,似乎沒聽到佟美佳的話。
佟美佳被暮飫喉嚨里發出的享受般地咕嚕聲吸引,她發現用力揉它腮幫子時,它瞇眼打呼呼似乎很享受,一條魚怎么習性這么像貓?
她的恐懼感漸漸消匿,手上繼續用勁揉著,趁它心情不錯,小心翼翼地試探問:“你能讓我離開這里嗎?我想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這里太無聊。”
“現在不行。”
暮飫的回應特別的干脆利索,佟美佳本來就是試探一問,但聽到它這樣毫不猶豫的回答,心頭還是如被壓上了塊巨石般堵的慌,她不甘心地追問,“為什么?”
這次暮飫猶豫了片刻,它想呲牙,可嘴剛一裂,看到人類新娘怯怯的眉眼,嘴巴緩緩地合了回去。一直晃悠的魚尾改為一下下拍打地面,它避開佟美佳的問題,說道:“一百年后帶你離開。”
一百年?
佟美佳的心頭如潑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一百年以后,先不說她自己是不是一把骨頭,但她認識的親朋好友,包括于文箏的親人都已經成了土灰。
到時候就算真能回去又有什么用?
佟美佳愣愣地問,她聲音微弱透著幾分掙扎,就像水中垂死的人想抓住一根稻草救命:“必須一百年?”
暮飫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偷懶繼續揉臉。
它尾巴拍打地面更加迅猛:“對,一百年。”
人類居住的地方有什么好?
從前它不是沒去過,到處都是征戰與災難,烏煙瘴氣的,一點意思也沒有。也就吃食好點,可人類那些吃食它都已經學會,她想吃什么都可以,不需要回人類的地方。
它不想讓人類新娘回去,反正一百年的時間呢,等它把她喂得胖乎乎離不開它的吃食,一百年后她肯定會改變主意。
反正到時候她不改變主意,它就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