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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個拉風的出場才對,南羽腦海里過了一遍小說里看過的那些反派出場時的經典發言。
比方:敢傷我,找死!
或者: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以及:傷我者十倍百倍奉還。
反派經典語錄太多,南羽還沒找到一句適合自己的,身體已經冒出了黑霧,入眼藍天白云青山綠水。
還有深坑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扛著長槍短炮的人……
這,都是迎接她的?
南羽抱緊懷里的小螃蟹,那些酷拽霸的語錄全都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了。
替天道的人也受驚不小。
這女人怎么會完好無損的從深坑里出來?她不該是被失去意識的妖邪吞掉嗎?
不對,她長出了三條觸手。
她,她竟然異化了?
不怪替天道的人這樣震驚,小螃蟹腦袋太小,被南羽抱在懷里毫無存在感,它身上那三條觸手又一根比一根粗長,托著南羽站在半空,任誰看到都覺得觸手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
震驚片刻后,領頭的老和尚最先反應過來,他聲音中氣十足地大喊,“她已經異化,不是人類,被妖邪寄生和妖邪一體,殺了她。”
小和尚了真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一步,腳下沒站穩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一側站著的白丙對小和尚這種懦弱反應嗤之以鼻,“她難道就是喜歡上了你這種知難而退的性子?”
之前南羽貶低白丙的事令他一直耿耿于懷,白丙自認各方面都比了真強太多,那個女人竟然棄了珍珠選魚目,呵。現在看到了真這樣,他更加無語。那女人把他和這懦弱的家伙對比,一定是眼瞎了。
小和尚不回應,他盯著黑霧上站著的南羽,像是被嚇壞了,唇齒哆嗦,一個完整的音節也說不出來。
但就在白丙把槍對準南羽扣下扳機時,小和尚猛地撲過去阻止白丙。
他朝南羽的方向大喊:“回去,別出來!”
槍聲如海浪一瞬間席卷所有人的耳膜,小和尚的聲音被槍聲淹沒。
在槍聲下,他的聲音微弱不可聞。
他不理會白丙的罵罵咧咧,爬起來張開雙手朝前撲去,像是只想要攔截滔天大浪的小小螃蟹。他鼓足了此生所有勇氣,從深淵的邊沿撲向半空。
他張開手,極力讓自己的身體延伸展開。他想幫她攔截一部分子彈。
他望著她,那個于黑暗中認識的女施主。
她眼神總是明澈干凈,她曾奮不顧身地維護人人想要誅殺的妖邪。也曾在墜落的廢墟里拉住他,把他從死亡路上帶離。
這位女施主是大家口中的犧牲品,替天道常掛在口中的話是“為了全人類,犧牲小我是值得的”。
他曾也以為“犧牲小我”是值得的。
他看到了女施主眼中的驚訝。
他動了動唇,試圖誦一聲“阿彌陀佛”。
他自幼跟隨師父進入師門,青燈相伴二十年,他以為自己會和師父一樣,畢生之愿就是殺掉妖邪。
一顆顆子彈貫穿他的身體,他覺著自己應該變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
稍稍一張口就是鮮血噴涌而出。
他說不出話了,無法回應女施主,只能試圖朝她笑。
目光干凈的女施主,曾問他:你怎么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你有屬于自己的想法嗎?
他的身體在朝她靠近,他看到了她逐漸哀戚的目光,他這一刻,突然就很想回答她:小僧有屬于自己的想法,小僧現在所做就是對的。
女施主的現世安穩才是小僧的畢生所愿。
所以,女施主,請別難過!
槍聲就如連綿不絕的雷聲,充斥在南羽的腦海里,震的她連思考也不能。
她眼睜睜看著小和尚朝她撲來,看著小和尚的身體被子彈貫穿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
小和尚身體漸漸被鮮血淹沒,眼看他就要撲來,南羽忙伸手去拉,咫尺之距,差點就能拉住小和尚的手,一顆子彈貫穿小和尚的胸口。小和尚還在大睜著眼睛,身體已經如斷線的風箏朝深坑墜落。
卷著南羽腰身的那根觸手伴著槍聲尖嘯,圓圓的觸頭猛地暴漲變大,猶如巨大的黑色蘑菇傘,繞著她快速旋轉,將所有射向她的子彈全部阻擋在外。
槍聲不絕于耳,明明幾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可南羽依舊清晰地聽到了那些和尚道士們的聲音。
“這些子彈對付她有用,她的觸手已經被炸的血肉淋漓。馬上就能破開外面這一層防護。”
“堅持,大家堅持。”
“剛剛那小和尚在做什么?他被妖邪迷了神智嗎?”
“肯定是妖邪蠱惑了他,殺了妖邪才能為他報仇。”
懷里的小螃蟹爬上南羽的肩膀,幾近虔誠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南羽看到了渾身血肉外翻的觸手,她哽咽道:“我們退回去吧,回深坑里。”
如果不是她想要出來,如果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