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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羽的緊張在孩子們進入視線后得到緩解,她暗暗長出了一口氣,用眼角的余光去瞄身側。
身側空蕩蕩的,沒有男人,也沒有黑石像。
為什么會這樣?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南羽脫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緩緩的用餐巾紙擦拭,手機屏幕亮了亮,是張嘉玉問她的感冒好些了沒,需不需要對方當個臨時外賣員來送飯。
看到張嘉玉的信息,南羽緊繃的小臉蛋松快了許多,她敲敲打打地輸入:我記得你說過你老家有親戚是個神婆……
但是馬上,她又把這一行字刪掉了。
張嘉玉對她的性格太過了解,她只要問這么一句,張嘉玉就能刨根問底地,把這件事兒的來龍去脈都從她嘴里刨出去。
這事情詭異,不確定是否會有人身危險,她還是不要把張嘉玉牽扯進來。
南羽索性把面前炸排骨和啃完的骨頭拍照給張嘉玉發了過去,又發了一個咧嘴的笑臉表情:謝謝大美女快遞員,好遺憾我要錯過啦。
張嘉玉連發幾個震驚的小表情:感冒要喝粥吃水果補充維生素,不能吃油炸食品,油炸食品不好消化容易引起嘔吐。
南羽發了幾個點頭如搗蒜的表情包表示懂了,會認真聽話,但回家的路上,沒有買粥喝,也沒有買水果。
天色已近黃昏,殘陽余暉中,南羽的目光逐漸被腳下的影子吸引。
影子時長時短,時左時右,在她的目光落向影子的時候,影子的輪廓不再是她的影子,而是一尊石像的輪廓。
有棱有角的石像模樣,三頭六臂猙獰無比,就是她在幽頭山破廟里見過的石像縮小版影子。
明明影子一片漆黑,但南羽總覺得對方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就如同黑暗中吐信子的毒蛇,把她鎖定為目標,隨時準備對她發起致命一擊。
她的頭皮像是炸開了般,渾身汗毛倒豎,她知道不能盯著影子繼續看,可視線無法移開,她的眼睛像是不受控制,連眨眼也做不到。
“南羽,你在盯著什么,怎么也不看路。”
南羽的胳膊被拽了拽,張嘉玉把她從機動車道扯回到步行道上,見她神情恍惚,張嘉玉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不是很燙啊,你這一生病把自己腦子給燒傻了嗎,怎么亂走路。”
南羽這才回神,她眨了眨因為長久沒有眨動而干澀酸疼的眼,后知后覺脊背上冷汗津津,如果不是張嘉玉及時趕到,她懷疑自己會這么睜著眼到死。
這“東西”果然危險,她決不能把張嘉玉牽扯進來。
伸手揉了揉臉,她順著張嘉玉的話說:“頭是還有點難受,不過我量過體溫,沒有上午那么燙了,基本恢復正常。”
“你是不是沒吃藥。”張嘉玉把手里拎著的感冒藥遞給南羽:“你這種不生病的人估計不會買藥,讓藥師把吃法都標注在了盒子上,你要按照上面的備注吃,還有啊,吃藥不能喝酒,也不能吃含酒精的東西。”
南羽點頭,乖巧把藥袋子接過來:“好的,我會按照上面的備注吃,這些藥多少錢我轉給你。”
比她高半個頭的張嘉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南羽的頭發柔軟溫順,手感特別不錯,非常適合薅,“給什么錢啊,我可比你財大氣粗多了,等哪天本大小姐落難了,你再雪中送炭。”
下一刻,她的手觸電般地縮回,困惑又驚駭地瞪著南羽的腦袋。
南羽疑惑問:“怎么了?”
張嘉玉瞅瞅自己的手,又湊近去觀察南羽的頭發:“剛剛手像是被無數針扎了一樣的疼。”
但奇怪的是,她的手上沒有針扎后的針眼。而且這么近距離的瞅,南羽的頭發林里也沒有針……依舊是柔柔順順的烏黑頭發。
張嘉玉不信邪,又要上手去摸。
南羽卻從她這嘀嘀咕咕的話語中猛然間反應過來,一定是“那東西”作祟,她忙扭頭避開張嘉玉要再摸她腦袋的手,“我頭發好久沒洗了,油膩膩的可臟,你別碰啦。”
張嘉玉有點不甘心的收回手,“我又不是要摸你頭油,我是想看看你頭發里有沒有針。”
“不可能,誰的頭發里會有針,天快黑了,你趕緊回去吧。”
張嘉玉的家就在隔壁小區,離得挺近。
“我今晚和你睡吧。”張嘉玉面對著南羽倒著走路,不放心道,“感冒最容易晚上發燒,你晚上要發燒了,我好歹還能幫你打個120。”
南羽發現,在張嘉玉說完這話后,她那正常的黑色影子突然扭曲成三頭六臂的恐怖狀態,張牙舞爪像是要把張嘉玉的影子吞掉。
她嚇得伸手推了一把張嘉玉,把人推離自己身邊,“不用,一點小感冒,哪那么嚴重,你還是回家吧。”
在她這樣回應后,影子重新恢復正常。
南羽心頭松了口氣,
張嘉玉順著南羽的視線瞟了眼地上影子,“推我干嘛呀,哎你在盯著什么看?”
地上又沒帥哥。
在她扭過頭又望向南羽時,南羽的影子像是示威般地再次變成猙獰的三頭六臂。
南羽剛松了口氣的心再次提起,她生怕張嘉玉發現“影子”,干脆撒嬌般地推搡張嘉玉:“我就是習慣了一個人睡覺,不想和別人一起睡,你趕緊回家吧,我中午沒怎么睡午覺,這會吃飽了,就想回家睡一會。”
張嘉玉被她推的無奈朝前走,“好吧好吧,我這么香噴噴的你竟然不愿意和我一起睡,你以后會后悔的。”
她又囑咐南羽,“睡覺之前要記得吃藥喝水,發燒多喝水明白嗎。”
“明白明白,明白了。”
送走了張嘉玉,太陽也已經落山了,影子消失不見,心頭沉甸甸的恐懼和壓力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就好似壓在身上的沉重石頭在影子消失那一瞬也隨即消失。
咦?怎么會有這種念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