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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江木工帶著兩個學徒坐在青森小館的木地板上面,目空一切的望著難得的晴空。
叮鈴。
微風起,吹得沙沙的樹葉拍動了門口的風鈴,秋日的交響封住了夏末的蟬鳴,一時之間只有自然之音在眼前,在腦海里回蕩。
“師父,我會回來的。”突然,江木工的一個徒弟開口。
石子龍和林成林是木工江旺的兩個徒弟,從隔壁村慕名過來的。阿恬曾聽江旺說,這倆人從小就對這行感興趣,不過要去更遠的城里上高中,之后要考名牌大學的土木工程系,然后找個好工作。
這是父母對他們的愿望,也是這兩個人心中的希望。
“石頭,你才多大。”江旺點燃了焊煙,深吸了一口。
石子龍梗著脖子,心里不服。
他喜歡這里,這里是他的家鄉,他為什么不能回來?
但他沒有反駁江旺的話,有些原因是出于對江旺的尊重,而另外一方面……
石子龍有些心虛的想: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樣子的呢?網絡上看到的那些又是真實的嗎?自己真正身處外面的環境里,還能保持現在的想法嗎?
他沒有足夠的自信,再一次說出‘一定會回來’這種話。
“我不回來了,等我工作了就在城里買房子,把爸媽接過去。”林成林喝光了阿恬給他續上的果汁飲料,起身繼續投身未完成的工程去了。
林成林的話語如此堅定,石子龍看著他的背影,竟然有些羨慕。
江旺把一切看在眼里,捻熄了煙,拍了下石子龍的腦袋瓜:“你才多大,干活干活!”
兩個年輕小伙子被拍去繼續干活,江旺望著他們的背影,站在門口出了會兒神才過去。
青森小館外的空地又想起了吵鬧的機器聲,阿恬看著江旺有些佝僂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么了?”唐玙順口問。
“江叔的兒子死活不繼承他的手藝,要不是收了兩個還算聽話的徒弟,江家的木工要失傳了。”阿恬一邊收拾灶臺一邊感慨。
唐玙沉默了下來。
他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又何嘗不是拒絕跟著他爸天南海北的跑商看料,只想著做金融的行當。
他爸雖然沒表示什么,擔心底還是希望自己能夠繼承家業的吧?
好在后來有一次看他爸收到極品玉料之后才產生了興趣,也是從那時起,青森小館的名字頭一次進入自己腦海。
“那江叔的兒子打算做什么工作?”唐玙有些好奇的問。
“學的新媒體,聽說在某平臺做營銷策劃。”阿恬想了想,“好像過得還不錯,是個小管理,在城里買了套120平的房,總讓江叔搬過去,只不過他老人家不愿意罷了。”
唐玙微微瞪大眼:這和他的想象有些出入。
他以為父子倆因繼承原因鬧得不可開交甚至斷了聯系,誰想到父子關系不但沒斷,貌似還挺不錯?
“你別看江叔這樣,但提起兒子的時候還挺驕傲的。”想起江叔那種明明很得意又怕別人看出他得意又有些害羞的樣子,阿恬不由笑了起來。
“那江叔還……”唐玙不解的看著外面的江旺。
“孩子有出息該高興高興,不能繼承家業該掃興掃興,就是這樣的矛盾情緒。”說完,阿恬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江叔應該在為斷了傳承而可惜吧,但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還是有他們自己的人生的。”
唐玙又沉默了下來,一時之間,他竟然無法判斷出這件事的對錯與好壞了。
“收拾好了,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上樓去拿貨。”阿恬擦干凈手,給唐玙沖了一杯冰咖啡,上樓去她的小保險柜取東西去了。
沒過多久,阿恬抱著個不算小的木盒下來,隨著下樓的震顫,木盒里傳來嘩啦嘩啦的響聲。
唐玙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到底要出什么樣的料子,才能在盒子里發出這樣凌亂的聲音?聽起來,怎么那么像放了一堆彈球呢?
然而事實是,那個木盒子里面放的,確實是球狀的玉料。
阿恬將盒子打開,絲毫沒有制造半點懸念的將一盒子半厘米到一厘米直徑不等的小玉球呈現在了唐玙的眼前。
閱歷無數的玉石商兒子的眼睛要瞎了,這一盒子,看起來里面大約不下百個甚至更多。
而且粗略一掃,成色最低也是冰糯種。
唐玙的眼睛瞪得比剛剛想象出了差池的時候還要大,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加入盒子里的玉球大軍。
“你看看挑一些,我不都賣。”阿恬將盒子推了過去。
不都賣啊……有點可惜。
唐玙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人家也應該也不是很缺錢。單憑那只墨玉的玉蟬,足夠對面姑娘一輩子的生活開銷了。
“沒有大塊的玉料嗎,都是這種小球,只能做成手串或者掛鏈,價錢上可能會大打折扣。”唐玙不解的問。
玉球的成色是不錯,但終歸沒有整塊玉料出掛墜或者鐲子來的值錢一些。
阿恬心說人家給啥就是啥,她又不需要自行車,只好道:“就只有這些。”
唐玙暗嘆可惜,只好帶著遺憾挑了起來。
做成手串和掛鏈需要成色差不多的珠子才行,這箱子里的玉石珠子品相倒是都不錯,就是不知道能挑出多少可以做成串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