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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緊,未央宮可不養閑人呢。”
第178章
娘娘才解除宮禁第一天晚上就傳了錢常在過來, 足以說明娘娘對交給她的這件事的看重,如今娘娘暗示,她分得清事態緊急, 忙跪下說道:“啟稟娘娘, 妾身時刻記得您交給妾身的事,這些日子以來不敢有絲毫懈怠, 無一日不盯著她的。要么是親信宮人,有時妾身自己閑著無事也會去打聽消息、跟著她,看她都接觸過什么人。這么一個多月下來, 妾身還真發覺些異常來不及告知您。”
她低頭福身道:“幸而今日娘娘傳召, 妾身便一口氣都說了,娘娘也好自行分辨。”
姜雪漪微微抬手,段殷凝親自去將人扶起來坐在底下:“常在不必緊張, 坐著說就是。”
“馬上就是用膳時間了, 你們都去幫忙張羅飯菜吧,本宮和錢常在兩個人說會兒話,不必急著過來伺候。”
待人都跟著段殷凝走了, 錢常在才思索了一番緩緩道:“自從那晚蘭才人見罪于陛下以后,陛下再也沒有見過她。許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得寵了,蘭才人這段日子可以說是性情大變,和之前那副人前溫柔嫻靜的模樣大相徑庭,不光整日冷臉相對, 妾身還見過兩次她責罵身邊的宮女, 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樣子。”
“后來高僧入宮,蘭才人也不知怎么一心向佛了, 日日都去寶光殿。不過去寶光殿的人實在太多,妾身不好跟太近免得驚動她, 只到臺階下就回去了。不過聽妾身派去的宮女說,蘭才人一去就是許久,如今想來,恐怕就是在和那些僧人們密謀什么,蛇鼠一窩,琢磨著要害娘娘!”
姜雪漪看著她緩緩點頭,淡笑著說:“這些本宮已經確定了,還有什么?”
錢常在沒想到淑妃竟然足不出戶也能知道宮外的風水草動,不禁更敬佩她在宮里生存的手腕,這會兒在搜腸刮肚的琢磨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異常,突然說:“除此之外,妾身覺得這兩天的蘭才人有些異常。”
“陛下已經說過蘭才人的名牒若無允許至死都不能掛上,可以說蘭才人此生承寵的可能性已經斷絕了,極大可能是老死宮中無人問津的結局,前些天她也的確因為這個自暴自棄,整日冷面以對。可不知怎么,她這兩天像十分躁動似的,妾身發現她一直在四處見那些稍有頭臉的妃嬪或是宮人,瞧著是在想法子重新得寵似的。今日一聽說您有孕的消息,她還恨恨的在宮里砸了好幾個瓷器呢。”
“已經淪落到如此處境,甚至在您剛禁足的時候都不曾想法子重新得陛下的恩寵,這兩天怎么就突然想開了?”
錢常在疑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妾身總覺得哪兒不對。”
姜雪漪這回倒是有些沒想到,又問了句:“就這兩天才開始的?”
“是,就是這兩天才突然頻繁的去找別的嬪妃和底下那些管事的女官太監們,不知道又在密謀什么。”錢常在不敢有絲毫隱瞞,忙說著。
聞言,姜雪漪覺得有些奇怪:“若想爭寵,本宮剛禁足的時候就想法子得寵不是時間更充裕?可若不是為了爭寵,這兩天反而如此緊急的去尋人辦事,倒顯得不尋常了。”
蘭才人與了塵私通一事在她心里已經是認定了的,可蘭才人之所以膽子這么大敢與人私通,無非是因為知道自己此生無望,抱著玉石俱焚想害她也不痛快的念頭。
可既然已經沒了生機,又為何這會兒想再博個出路?
一定是發生了什么讓她覺得不得不行動的事才是。
自昨日知道自己懷孕以后,姜雪漪總是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肚子,擔心再有一個閃失會影響孩子,這會兒她摸上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來。
原本與了塵私通對蘭才人來說幾乎是沒有損失的一件事,畢竟他們只在宮里待七天就會離開,等人出宮就會離得遠遠的,誰會知道她曾經與人荒唐過。
若不是這縷布料出賣了她,她此事做的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可若不僅僅是布料留下了痕跡呢?
要是蘭才人,這兩日發覺自己的葵水未來呢?
若真如此,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思索片刻,姜雪漪又笑道:“這件事你辦的很好,只是勞你出去后依舊盯著蘭才人的一舉一動。本宮記得方才聽你說,她曾多次責罵身邊的宮女,你便再去接觸接觸她身邊的宮人,能收為己用最好。”
“晚膳的時候到了,常在便隨本宮一道去用膳吧。”
錢常在千恩萬謝的和淑妃一道用了膳,等用過晚膳將人送走,姜雪漪才站在廊下看向天上圓月,思考這兩日得到的所有訊息。
要是蘭才人真的懷上了了塵的孩子,那只有兩條路,要么立刻承寵于陛下,將這孩子說成是陛下的,要么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不論哪一條,都要經過宮中太醫的手。
姜雪漪傳來旎春,淡淡道:“去告訴太醫署的所有太醫,不論蘭才人找他們說了什么,許了什么好處,本宮和姜家都可以給。一旦有任何消息即刻來報,本宮絕不虧待了有功之人。”
既然要做,就要把事情做絕,絕不能再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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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央宮靜養半個月后,時間一轉就到了九月份,天氣也漸漸涼了下來。
靜養這些天,姜雪漪只管聽著外頭的人向她匯報進度和消息,自己倒不費什么心思,一日日的安胎藥和上好的補品喝下去,氣色總算是好了起來,不會時不時暈眩難受了。
細算算已經多日不曾去鳳儀宮請安,雖說陛下有令她不必參加任何晨昏定省,可再過幾天就是重陽佳節,這是宮中的大節慶,她到時候要出席,總不去見人也不合適。
再者說,她若是不常出來走走,如何知道那些人底下都做了什么,想了什么?蘭才人和劉嬪一日不除,她腹中的皇嗣就不安穩。
段殷凝為她細細的梳妝打扮后,姜雪漪坐著步輦徑直去了鳳儀宮,這會兒正是嬪妃們陸陸續續來向皇后請安的時辰,不少人見了她都覺得意外,忙不迭的向她請安恭賀。
姜雪漪直接坐在了皇后下座右手邊第一位,對面是貴妃的位置。聽說貴妃抱病臥床已經許久,也不知她今日會不會來。
嬪妃們接二連三的到了,榮昭儀一入內便先向她行禮問安,客客氣氣的笑道:“久不見淑妃娘娘了,今日見您氣色倒好,可見身子養的好些了。”
“您養胎不出門,平兒一直嚷著要來找弟弟玩,如今見您好些了,臣妾也放心不少。”
宮里人的關系向來便是如此,一朝一夕就能發生改變。從前榮昭儀和她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也會成為盟友,往后既要親近些,總要有個親近的樣子才好。
姜雪漪彎眸淺笑:“勞煩榮昭儀記掛,本宮不過是小問題,有太醫細細調理也就無妨了。”
“本宮聽說大皇子近日在國子監開蒙頗有天資,太傅常夸,正巧本宮這有一只上好的狼毫,筆桿纖細,正適合大皇子這時候用,等會回宮就讓人給你送去,榮昭儀千萬收下。”
提起大皇子,榮昭儀總是難掩驕傲之色,笑著說:“既如此,臣妾就不推辭,替平兒謝過淑妃了。”
榮昭儀在宮里向來不和任何人交好,深居簡出,十分孤僻,宮中的人哪兒見過她還有這般熱絡和人說話的時候,可見榮昭儀如今是要親近淑妃了。
劉嬪將一切納入眼底,眸光微冷。
大皇子的生母和三皇子的生母,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加上淑妃現在又懷了身孕,身份更加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