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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原本就是因為昨晚蘭才人一事才有了今日得見棠淑妃的機會,為了前途,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當初為了更進一步,她都不惜自愧容貌,如今有明路在跟前,為了走上去,她還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錢常在擱下杯盞,噗通一聲跪在了殿內,低頭俯身道:“妾身自知愚鈍,在后宮步履維艱,幸知娘娘七竅玲瓏心。妾身不敢求娘娘庇佑,但求娘娘稍稍提點,妾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姜雪漪笑了笑,沒說話。
段殷凝福身后率先走出門外,又示意殿內的宮女都跟著出去,不要耽誤了主子們說話。
等屋內沒人后,姜雪漪方溫聲說:“本宮知道錢常在是聰明人,你反應的很快。”
“今日叫你來,想必你也知道是和昨晚的事有關,自然也猜得到本宮正是看重你和蘭才人不和,欣賞你昨夜的表現(xiàn)。”
“審時度勢,在后宮本就是聰明人的做法。”
錢常在的眼睛微微一亮,還以為此事就算是成了,誰知淑妃娘娘緊接著又說了句:“不過本宮有些疑惑,也想請錢常在解一解。”
“娘娘請問,妾身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姜雪漪抿了口茶,長睫如翼,投下一片淺淺淡淡的陰影:“身在后宮,凡事都為自己打算本是應當?shù)模缮砭痈呶唬瑓s不是誰都值得本宮提點。”
“求本宮庇護的人不少,可須知本宮最在意忠誠二字,這一點在錢常在身上,本宮倒有些不敢信了。”
“若有朝一日本宮失勢成了蘭才人那般,或是失去陛下寵愛,不如現(xiàn)在地位崇高,錢常在可也會落井下石?”
她淡淡抬眼,直直看向錢常在:“雖說蘭才人心思歹毒是罪有應得,可本宮瞧著,難免會有唇亡齒寒之危。”
錢常在一愣,顯然沒想到自己昨夜的所作所為還有這樣的后果。
這些年她只知道為自己算計,或是求助于高位,或是自己想辦法,全然沒想過自己在旁人眼中成了不忠不義,會為了一己的利益隨時出賣別人的人。
這在后宮也是大忌,若是自己一句話不對,棠淑妃必然會不再考慮提拔自己,恐怕這也是她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見自己的原因之一。
錢常在忙伏地叩首,急急忙忙道:“還請娘娘放心,妾身絕不會做出那樣背信棄義之事!當初沒有跟對明主,讓妾身做盡作踐自己的事,到頭來不過是利用妾身,最后一無所獲,可妾身知道娘娘您絕不是如此。”
“妾身跟了您,不求您能如何提拔妾身,只求在您手下能不被下人作踐,有好日子可盼,不再是后宮中一根無依無靠的浮萍。”
說到動情之處,錢常在也是心酸:“后宮低微的嬪妃比奴婢還不如,妾身入宮四年一直是不得寵的常在,日子如何艱難只有自己知道,這才不惜手段往上爬,但請娘娘相信妾身一回,給妾身一個立功的機會。”
姜雪漪垂眸看著她,緩緩綻出個笑容來:“你有此誠心,本宮不會真的苛責你什么,只是想要你個態(tài)度罷了。若不然,今日就不會讓你來未央宮了。”
“蘭才人陷害本宮不成才被禁足三年,昨夜又得罪于陛下,此生不能侍寢,她心里必然是恨極了本宮和你的。可困獸猶斗的道理,相信你和本宮都清楚。有些事本宮不便去做,須得有人事事為本宮留心,只有除了禍根,本宮才能安寢。”
“錢常在,你明白嗎?”
錢常在身子微微一顫,堅定道:“妾身明白,妾身和娘娘有同樣的敵人。”
姜雪漪點點頭,抬手示意她起身,笑著說:“盯著她,看著她,但別打草驚蛇。咱們和蘭才人之間,終究是她更急,只要等她露出馬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等本宮除了眼中釘,待有機會的時候便會向陛下進言,再提一提你的位份。”
得了棠淑妃的允諾,錢常在大喜,不住地叩頭道:“妾身多謝娘娘再造之恩!娘娘吩咐的事,妾身一定竭盡全力辦好,絕不讓娘娘失望!”
姜雪漪彎眸淺笑,仍然是一幅令人如沐春風,溫柔和煦的樣子:“以后見了本宮就不必這么多禮節(jié)了,本宮向來是不喜歡姐妹之間太多虛文的。”
“那太平猴魁你既然喜歡,就讓殷凝替你包些帶回去慢慢喝,本宮也乏了。”
錢常在千恩萬謝的走了,姜雪漪支著額頭揉了揉額角,總覺得這兩日格外容易累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思慮過多的緣故。
片刻后,旎春從外頭快步走進來,附耳道:“娘娘,咱們派去鳳儀宮那邊的人回來了,說是已經看見蘭才人從鳳儀宮走了,離開的時候眼紅紅的,像要殺人似的。”
這么說來,皇后恐怕沒答應蘭才人所求了。
姜雪漪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旎春又添了句:“還有一件事,聽說大公主去勤政殿求見陛下,陛下這會兒許是已經要往永寧宮去了。”
第168章
說到底, 劉嬪都是為了照顧太后才病倒的,僅這一條就有功勞。
雖說太后的病至今未能有起色,多少名貴的藥材用下去都無濟于事, 一直在病榻纏綿, 時好時壞,可底下的人終究還要過日子的。
大公主跟在太后身邊三年, 太后又一貫喜歡劉嬪,如今她病重,劉嬪又安分有孝心, 太后不可能不惦記著她。既有太后的惦記, 大公主這個親生女兒,陛下再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對劉嬪那么薄情。
向來說是母憑子貴的,就算生的是個公主, 劉嬪禁足出來, 地位也比許多不得寵的嬪妃要高多了。
如今劉嬪病了,大公主可憐巴巴的去請她的父皇,陛下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這一看, 恐怕又要把些過去的情分勾出來。
但才處理了蘭才人,此時不好急著去防劉嬪,她如今安分,若真的鬧出事來,太后那必然說不過去, 陛下夾在中間也難辦。
姜雪漪倦倦的應了聲, 斂眸道:“到底是公主的生母,劉嬪不生事, 陛下不會太刻薄了她。七夕小宴將至,宮里總有人鉚足勁兒想得寵, 不是她也有旁人,且再看看吧。”
“皇后今晨說了,為了替太后的病情祈福,七夕后請了宮外的法師來做法。既然是給太后祈福,咱們也得表表態(tài)。我原本就因著手傷不曾去給太后侍疾,只時不時去看看,表現(xiàn)的太事不關己也不好。這幾天你們閑著沒事手抄些佛經來,我也寫幾份,到時候在最后一日給太后誦經那日一齊去焚燒了,也算盡盡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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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宮內。
大公主伏在床頭握住自己母親的手,哭泣道:“母妃,靈寧請父皇來瞧您了,這會兒就在路上。父皇來了,您的心事便放下些許吧,也不用整日牽腸掛肚了。”
劉嬪此病乃是連日操勞,心血不足所致。人原本就虛著,冷熱一激便惹了風寒,長安如今正熱,大夏天里風寒最不好治,也是最讓人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