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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后,陛下和太后互相忌憚她不是不知道,如今為了復寵,她該少提太后才是,誰知翡云竟這么說。
劉嬪微微蹙眉:“是何道理?”
翡云低眉:“浣衣局往來人員駁雜,都是接觸各宮主子貼身之人的,消息最流通。”
“奴婢被調來之前,曾聽長壽宮的宮女隨口提起,說太后此次病中十分惦記陛下,時常夢中落淚,對陛下遇刺驚憂不已。”
“所以奴婢猜測,有此一事后,太后和陛下之間的情分,興許會和之前不同。”
她又添了句:“昨日陛下去看望太后,坐了好久才去的甘泉宮。”
劉嬪緘默不言,思量許久后方道:“嗯,本嬪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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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內,姜雪漪坐在楹窗前品茶,看著窗外樹蓋蒼翠的梨樹郁郁蔥蔥。
方才和劉嬪一見,雖是仇人,卻也有種歲月不饒人的恍惚感。再想起今日瞧見太后病懨懨的,韶貴妃也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宮中最難得是平靜。
一次行刺,不僅兩國交惡,就連前朝后宮都不得安寧。前朝忙著追查陶氏和其黨羽,后宮也有嬪妃蠢蠢欲動。
說不定不久以后又要打起仗來。
如今她母族安康,恩寵穩固,已是最不容易的了。
姜雪漪將瓷杯放下,鼻尖能聞到淡淡的藥膳味道,小廚房這會兒還煲著湯,等晚些給陛下送去。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如此日夜操勞,身子吃不消。
就算皇后說了要嬪妃們想法子侍奉陛下,可姜雪漪知道,旁人就算再討好,即便陛下有意也不過是一時興致,同樣兩份藥膳擱在前頭,陛下只會覺得她的最好。
楹窗前明媚的日光穿過茂密的綠葉落在桌上,斑駁的陽光與微風,格外安謐。
旎春從外頭小跑進來,笑著說:“娘娘,陛下方才派人過來,說晚些看過太后就來未央宮陪您用膳,叫咱們準備著呢。”
第162章
政務如此繁忙, 陛下又身上帶著傷,如此情形下還惦記著要陪淑妃用膳,如此榮寵就不是旁人比得了的了。
要知道回長安這不過才第二日, 陛下的心思在誰那, 再沒這么分明了。
姜雪漪命人在小廚房另備些陛下愛用的菜,又用小火煨著藥膳, 等暮色時分降臨,陛下果然如約而至。
未央宮門前的唱禮擲地有聲,姜雪漪起身出門, 在庭院內福身迎接陛下。就見落日余暉下, 晚霞似為他周身鍍了一層金光,恍若神祇,尊貴不可直視。
他從朱紅色宮門外緩緩走來, 待走到姜雪漪跟前, 卻親自俯身將她扶起,離近之后,她才看到他眉宇之間攏著的淡淡倦色。
剛回長安不過兩日, 朝政中定有千頭萬緒要忙,又逢后宮里貴妃失子,太后重病,內外皆不安,陛下想必是心力交瘁。
姜雪漪起身, 抽出干凈的錦帕輕輕擦去陛下額頭上的薄汗, 柔聲道:“陛下辛苦了。”
“方才從長壽宮看望太后回來,不知太后的病情可有好些嗎?臣妾養傷不能替陛下侍奉太后, 是臣妾的不是。”
沈璋寒牽著她的左手走進殿內去,溫聲道:“你臂傷未愈, 如何伺候得了太后。宮中宮女上千人,嬪妃亦有數十,有的是人能盡孝心。”
“你只管養好你自己的身子,別留下病根,其余的不用管。”
“多謝陛下體恤。”
姜雪漪彎眸淺笑,隨陛下一起坐在了側殿的膳桌前頭,段殷凝和林威都服侍在側,她示意段殷凝為陛下盛湯,笑著說:“今日午后就在燉著了,是去太醫署向太醫請的方子,陛下勞心勞力又傷勢未愈,喝些藥膳最能養身。雖是第一次做,但聞起來鮮香滋補,應該錯不了,陛下嘗嘗。”
沈璋寒輕笑了聲:“瀲瀲的手藝豈有差的?這幾年吃了你多少果子飲子,喝了多少湯羹膳食,朕再沒這么清楚了。”
“若你生在民間,興許也和那日梧州廟會遇見的老板娘一般,有份好手藝謀生,周遭百姓也算有口福了。”
姜雪漪從小就喜歡琢磨著做些吃食,或是果子或者釀酒之類的,要么送給父親母親或是兄弟姐妹們嘗鮮,哪怕是閑來打發時間也覺得有趣兒。
長安的貴女們流行熏香插花這些風雅事,雖說她也都擅長,可私下里,她還是更喜歡做吃食。
只是以前她單單覺得女子學這些無非是做給家人或是取悅自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也可以出門靠一己之力做營生,那日見著梧州的老板娘,倒是給她開了一條新的思路。
不過她已經是陛下的嬪妃,說這些也都是空話罷了。
看著陛下慢條斯理的喝湯,姜雪漪才笑著說:“瞧陛下喝得滿足,臣妾心里就踏實多了。”
“今晨從長壽宮出來以后臣妾去甘泉宮看望了韶貴妃,回宮的路上又瞧見了劉嬪,她神色匆匆,滿眼著急,想是擔心太后和大公主,陛下去看望太后的時候可瞧見劉嬪了嗎?”
沈璋寒放下湯勺,淡淡道:“朕去長壽宮的時候她正在太后床前侍奉,瞧見朕后十分動容,只單說自己有罪,倒沒說別的。”
“太后此次病得不輕,身子大損,太醫說需要安心靜養,萬不可再費心勞神,憂思過度。太后與朕始終是母子,她想提前放出來劉嬪和蘭才人是對你不公,但朕還是得允。”
姜雪漪輕輕點頭,語氣很從容:“太后病重,凡是能讓太后高興的事,臣妾都愿意做。何況當初之事陛下罰也罰了,劉嬪和蘭才人也飽受苦楚,如今重得自由,能重新在陛下身邊侍奉,想必一定會好好珍惜,靜思己過,不會再做錯事了。”
“臣妾不是不饒人的,陛下知道。”
沈璋寒摩挲著她的手,緩緩道:“正是因著知道你寬和,朕才總覺得虧待了你,今日看完太后就過來了。”
“只是今日瞧見劉嬪伏在太后床頭盡心侍奉,眼紅落淚,半句不提旁的,靈寧也在一邊偷偷懸淚。母女分離三年,靈寧到底是朕的親生女兒,朕瞧著也是不忍。”
“一日夫妻百日恩,劉嬪始終是陛下從前的側妃,侍奉您多年,還生育了大公主,怎么會毫無情分。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要記恨當初陷害臣妾而被您降位禁足之事,臣妾不會和她起齟齬。”姜雪漪回握住陛下的手,溫聲寬慰著,“不過此次太后病重,瀲瀲覺得陛下似乎心事格外的重。”
“太后的病情,難道不樂觀嗎?”
沈璋寒默了半晌,淡淡道:“自太后上次病愈后身子一直虛弱,朕在梧州遇刺的消息一傳回長安就再次病倒,太醫說,是心病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