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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摑、罰跪也就罷了,棠妃竟然將她的名牒也撤了下來,還連具體的期限都沒有。
麗貴人好不容易小有恩寵,正是她抓住機會進入君心的時候,這時候讓她不能侍寢,無疑是要斷了她的恩寵!
“皇后娘娘尚且安康,就算要罰,棠妃也不該如此武斷,應該稟明了皇后才是,”麗貴人不甘咬牙道,“妾身不認!”
姜雪漪懶得跟她再說下去,身側的旎春則皺著眉頭轉身準備教訓麗貴人,誰知剛一抬頭,就見不遠處的儀仗全都跪了下去,陛下的御駕就停在娘娘的儀仗旁邊。
旎春忙屈膝跪下,低頭道:“奴婢給陛下請安!”
聞言,姜雪漪這才將視線從宸兒身上挪開,看向了正朝她走來的陛下。
她面上終于再次牽起笑容,福身道:“臣妾給陛下請安。這么遠的路,陛下今日怎么也這么好興致到太液池來了?”
沈璋寒直接略過了麗貴人走到姜雪漪身邊,甚至貼心地接過了宸兒,緩聲道:“本是要去未央宮的,誰知你帶著宸兒來放風箏,朕只好來尋你們母子?!?
“若朕沒記錯,朕給你的協理后宮之權并未收回。后宮若有不當之處,自該有賞有罰,你自己定奪便是,何須抱著宸兒廢這么多口舌?!?
“心善被人欺,朕都瞧不過眼。”
他一手牽著姜雪漪往前走,一手抱著三皇子:“麗貴人不服管教,冒犯棠妃,降為美人。”
“若日后再犯,朕就將你送回陶家,讓你父親親自管教你?!?
第143章
“陛下……妾身……!”
麗美人起先還以為陛下來了情況會有所好轉, 畢竟她如今也是侍奉過圣駕幾回的嬪妃,并不是什么籍籍無名之輩,不曾想陛下過來后甚至未曾施舍給她一眼, 徑直就走到了棠妃身邊。
那么高高在上、令人只能仰望的陛下, 竟然會主動牽棠妃的手,還替她將三皇子抱在懷里, 儼然一對璧人一般。
棠妃已經兩個多月沒有侍寢過了,她們這些新人年輕貌美,悉心侍奉, 陛下怎么會如此薄情……?。?
早知道棠妃是宮里最得寵的妃子, 她還曾嗤之以鼻,覺得不過如此。心想得寵能有多得寵,陛下是何許人也?棠妃再得意, 不過是位份高些, 賞賜多些。
可如今當著她的面帶來的沖擊太大,麗美人才意識到,棠妃的得寵之處在于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不同, 和侍寢多少、是否年輕沒有關系,這份認知遠比想象中讓她難以接受。
她膝蓋倏然一軟跪在地上,無力地張了張嘴,睜圓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入宮兩個月來,麗美人還是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原來她和棠妃之間的差距有這么大, 這種差距是想象中的千百倍, 遠不是位份高低和時間能夠彌補的。
當初姐姐和棠妃一同入宮,本是最好的時機, 可不過幾個月就慘死在她手中,如今三年過去, 她再入宮已經錯失先機。
有這么一個心機深沉又得寵的敵人橫在跟前,她還能做到自己當初所想,為姐姐復仇,成為寵妃,讓父親驕傲嗎?
麗美人自小心高氣傲,自命不凡,可不過僅僅一個照面,心中的挫敗感就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甚至能聽到陛下用她從未聽過的溫和語氣對棠妃說:“還想放風箏嗎?朕今兒個有空,多陪陪你和宸兒。”
陛下牽著棠妃的手逐漸走遠,三人的笑聲也漸漸聽不清楚,只有麗美人癱軟在地上,獨自淚流。
扶霜被留下看著麗美人受罰,眼看著麗美人情緒激動,干脆往右一步擋住了她不甘窺伺的眼睛,淡淡道:“麗美人,陛下和娘娘的命令已下,奴婢得替娘娘看著,等處罰結束,您自然就能回麗華堂去了。”
“靜釵,還不將你家主子扶好,這掌摑二十可不輕呢?!?
說罷,從她身后一左一右走出來兩個宮女,推開靜釵就將麗美人摁在了地上,未央宮最強壯的太監立刻走上前,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直將她嬌嫩的面容打得啪啪作響,不知扇得多清脆,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氣。
“十九……二十……”
扶霜漠然著念著數,等到了二十下才說著:“掌摑完畢,還請麗美人跪足了時辰,等回宮后盡快將宮規抄錄出來送到未央宮,別辜負了陛下和娘娘訓導之心?!?
話音一落,扶霜帶著剩下的人離開,只剩下行刑的太監侯在原地等時辰即可。
麗美人的臉被扇得腫如豬頭,口齒溢血,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敢掙扎,更沒那個能耐。
她毫不懷疑,若她再生事,陛下一定會將她送回陶家。
侍寢過的妃嬪被遣返回母家是前所未有的事,一旦她做了第一人,屆時她就是宮里宮外所有人的笑話,陶家的臉面往哪兒擱?父親的顏面往哪兒擱?一旦被送出宮,她是死是活都是奇恥大辱,這輩子算是完了。
她得忍……她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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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陛下陪著宸兒在太液池玩了半晌后,讓旎春帶著宸兒先行回未央宮,姜雪漪則陪著陛下回了勤政殿。
兩個月不曾這樣單獨相處過,就連姜雪漪都覺得這樣親密的相處有些陌生,可見人還是常見常親的好。
用膳后,在陛下的授意下,林威帶著殿內侍奉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陛下和娘娘兩個人。
青天白日把人都支出去是為了什么,姜雪漪不用猜也明白。她眼看著宮人都退了出去,身前的陛下卻氣定神閑,不由覺得此人實在是有些過分坦然了,她咬唇軟聲,壓低了聲音道:“陛下,方才用了膳還不到半個時辰,古籍里有養生之道……言……”
沈璋寒挑眉看過去:“言什么?”
姜雪漪長睫微垂,好看的側臉偏過去不看他的眼睛,澀聲:“言飯后不宜立刻勞作,有傷胃氣。”
“勞作?”沈璋寒這回才算是聽懂了她在說什么,抬手攫住她小巧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似笑非笑,“勤政殿有使喚宮人數十人,需要朕和你勞作什么,嗯?”
姜雪漪臉頰酡紅,聲兒很柔:“陛下明知故問?!?
“兩月不見,朕還以為只有朕想念瀲瀲,不想瀲瀲竟對朕思之如狂。”他粗糲指腹輕輕撫上姜雪漪的唇瓣,眸中卻清明,只帶著戲謔笑意:“你這腦子里都想什么了?朕可沒有這個意思?!?
說罷,他才松開手,身姿散漫地靠在軟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不讓人伺候是有話想跟你說,不想瀲瀲如此惦記朕。”
姜雪漪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會錯意了,被陛下好一通取笑:”青天白日,陛下如此迫不及待,瀲瀲自然……自然往別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