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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出了這樣的事,皇后和李貴嬪、楊貴嬪都已經來了,皇后坐在床沿看著純才人正說著什么,見丹妃和棠修容也來了,平靜地掀眸看了一眼。
二人行禮后,丹妃率先說:“臣妾在宮里正坐著呢,不想出了這樣的事就來看看,純才人這會兒如何了?”
李貴嬪嘆了口氣,在旁邊道:“太醫說純才人懷胎已有兩個月,本就胎氣不穩。加上她月信一直不準,這個夏天又貪飲貪涼,并未忌口,今日還怒氣攻心才致摔倒見紅,幸好太醫緊急施針,如今龍胎算是保住了,只需要安心靜養,好好喝安胎藥就是了。”
聞言,丹妃的眼睛果然微微一亮。
姜雪漪在旁笑著說:“不管怎么說,胎兒保住了就是萬幸,純才人可要安心養胎,旁的什么事都沒有自己的身子要緊。”
“現在皇后娘娘有孕,純才人也有孕,宮里許久沒有這么好的消息了。”
“等皇后娘娘和純才人的孩子出生,宸兒也有弟弟妹妹了,宮里不知多熱鬧呢。”
皇后垂眸看著純才人,唇畔是中宮皇后應有的端莊笑容,只是細細看下去,卻發現這笑容里多少有幾分復雜和冷淡。
她身為皇后多年無子,一夕有孕,受盡關注。
純才人本就是她為了分棠修容的寵才提拔上來的人,本性簡單,并不指望她做什么,只管侍奉陛下就是。
誰知竟和她先后有孕了。
雖說區區一個才人的身孕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皇后,可這個節骨眼,還是讓她喜歡不起來。
若皇后生的是個皇子,純才人生的是個公主就罷了,可若皇后生女,純才人卻生子呢?
不光分走了嫡出的寵愛,還是為她人做衣裳。
第112章
楊貴嬪打量了一眼皇后和姜雪漪的臉色, 很識時務的選擇了不說話,倒是李貴嬪笑著應了姜雪漪,說:“宮里的孩子越來越多真是好事, 孩子多了熱鬧, 咱們看著也喜人呢。”
殿內的幾個高位都看著純才人笑,個個慶賀她懷了皇嗣, 不管是否出自真心,起碼面上都帶著笑容。有了純才人這個重點,反而無人注意角落里站著的鄭寶林了。
她正站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盯著床榻上的純才人不說話, 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幾乎要將手里的帕子都絞成碎片,不知有多不甘。
分明都見血了,可居然保住了……純才人的孩子, 居然安然無恙的保住了。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爬上高枝, 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得寵,可她就是不能接受純才人越過她去。
不能接受那個和她一樣平庸,同樣在地底掙扎的同伴突然變得光鮮亮麗, 在不知不覺中將她遠遠的拋在腦后。
在宮中所有人眼里,純才人和鄭寶林都是十分要好的姐妹,她們從剛入宮時就關系匪淺,幾乎形影不離。哪怕二人都不得寵,只是安分守己的在宮里做最底層的嬪妃, 可她們依舊互相扶持, 互相打氣,也算是有個伴。
但只有鄭寶林一人知道, 獨自陷在淤泥里的感覺是多么令人不安,令人恐慌, 她不敢仰望光明,不敢拿自己和別的嬪妃比,可她一定要死死拉住一個人陪著她。
安安全全做個小嬪妃有什么不好?
不是說好一起做一輩子好姐妹,誰也不會背叛誰嗎?
不是說好,誰也不多一分,誰也不少誰一分嗎?
為什么純才人的恩寵比她多,賞賜比她多,重視比她多,如今還有了皇嗣?
一定是她偷偷做了什么,不然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從小到大,她自知身份低微,不受重視,在家里永遠是無人問津的那個,更是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是純才人主動接近的她,主動和她做朋友。
還記得剛入宮的時候,純才人真是個單純美好的人啊,一點心機都沒有,雖然和她一樣出身不好,可整日都是笑呵呵的,乖巧又聽話,嬤嬤讓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不受重視也沒關系,兩個人哪怕是一起出去走走。一起在御花園看看花,抓抓蝴蝶也是開心的,那時候就算身份低微,可鄭寶林覺得那是她一輩子最自在最快活的時候。
只要安分守己,循規蹈矩的活著,雖說也有磋磨,可總歸是自由自在,安穩快樂的。
為什么那么不知足,為什么要聽皇后的去爭寵?
爭寵就算了,她們本可以事事都是一樣的,可為什么時間越來越久,一切都變了?
憑什么……
鄭寶林幾乎紅了眼,憑什么答應過的不算數,憑什么拋下她一個人風光?
不知何時開始,耳邊的閑談說笑聲已經聽不到了,只有無數個問題,無數的不甘在腦中回響,她直勾勾盯著床上已經蘇醒,摸著肚子驚喜笑起來的純才人,不甘和背叛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實在是太入神,就連陛下進屋都沒有發覺,高位嬪妃們都屈膝向陛下請安的時候,她仍傻傻的站在原地。
還是身邊的宮女趕緊扯了她一下,鄭寶林才回過神來,連忙向陛下請安。
鄭寶林不過微末之流,一時發愣而已,不值當他在意,沈璋寒懶得理,抬手示意殿內人起身,又親自扶起來皇后,淡聲說:“聽聞純才人見紅,朕來瞧瞧,這會兒如何了?”
“皇后是懷著身子的人,不必多禮了。”
鄭寶林本就身份低微,在這屋子里是最不值得在意的,所以她小小的發呆并沒有引起任何水花,也無人關注她,但姜雪漪卻著重看了她一眼。
但她沒說什么,只是順著陛下的意思起身坐到了宮女搬來的凳子上,靜靜等著后續的發展。
皇后被陛下親自扶起來坐在一側,溫聲說:“多謝陛下關懷,純才人今日是因情緒不穩,氣怒攻心才致見紅,太醫施針后已經平復,只等著好好喝安胎藥應該就能無虞了。”
沈璋寒神色平靜,倒沒什么特殊的,只是問了句:“氣怒攻心?”
“朕方才來時見錢才人在門口跪著,可是出什么事了。”
皇后瞧了門外一眼,平聲:“臣妾來后就操心著純才人,還未來得及處理此事,不如就讓錢才人自己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