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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管賞賜的奴才們老奸巨猾,互相推諉,因著前些天宮里的閑言碎語,并不怎么怕李貴嬪,李貴嬪又怕事情鬧大惹陛下不滿,只敢小范圍的查問,可查了一日都沒查清楚到底是誰,只能處罰了管事推出來的小太監(jiān)。
事情一個接一個,這邊的氣還沒消,馬上就是中秋家宴,李貴嬪愈發(fā)分不出心神了。
等中秋宴結(jié)束后,珍珠丟了的事更沒蹤跡可尋,李貴嬪只能親自帶著禮上門向姜雪漪致謝和道歉,忍著心疼將自己的那三顆補(bǔ)給姜雪漪,這事就算完了。
后來還是楊貴嬪知道此事后做主直接罰了行宮的管事,更雷厲風(fēng)行的將他職責(zé)罷免,以儆效尤,管事丟了肥差哭天喊地,一通攀扯反而扯出了手腳不干凈的人。
這珍珠又好又大,行宮離城鎮(zhèn)又遠(yuǎn),反而不敢輕易出手,東西還在宮里,所以很快就查獲了贓物,又由楊貴嬪派人送還給了李貴嬪。
明明是李貴嬪的差事,但將事情做好的人卻是楊貴嬪,就算她此次是越俎代庖了,可李貴嬪面上仍然得感謝她。
只是兩人明明是同樣地位的人,李貴嬪的心里卻不大舒服,只覺得丟人又難堪。
她總想著,人都是先前皇后娘娘安排下來的,不好輕易處置了誰,這才處處碰壁。不曾想那群刁奴見人下菜,不使些硬手段竟還不行,硬是讓楊柳晴占了回便宜。
若再這么下去,她往后在宮里還有什么威信可言,恐怕等皇后娘娘生產(chǎn)后,她就要被收回大權(quán)了吧?
恐怕必須得做漂亮一件事,做好,才能挽回些許在陛下和娘娘心里的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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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圣駕回鑾。
闔宮嬪妃于次日向皇后娘娘請安,皇后氣色尚好,溫言慰問了行宮兩月的事宜后,除了李貴嬪和楊貴嬪留下外,其余嬪妃們各自散去即可。
時隔兩個月不曾回宮,回來后,宮里又是一副新面貌。
有人恩寵漸少,有人嶄露頭角,陛下的恩典從來都沒個定數(shù)。
六局二十四司,尚功局。
錢才人從鳳儀宮一出來就帶著貼身宮女來了尚功局,打算把行宮時陛下賞下來的珍珠給打成一支珍珠簪子,這么好的珍珠用來增彩是最好不過了。
御駕昨日傍晚才到長安,修整一夜后,今日宮里的事務(wù)是最忙的,尚功局的周尚功正在門口安排事情,見是錢才人來了,知道她在行宮里算是陛下的新寵,面上很是客氣:“聽聞陛下在行宮時得了一批上好的珍珠,今兒一早就有好些個主子娘娘遣人將珠子送來打頭面釵環(huán),一下子多了這么多活兒,尚功局可是要忙壞了。”
“幸好小主來得及時,您這一支接完,恐怕再分不出別的人手了,還得等上不短的時間呢。”
錢才人抬手捋了捋耳邊碎發(fā),勾唇笑著說:“既如此,那就有勞周尚功多多費心了。再過去幾天就是重陽大宴,可千萬要在大宴之前做好,本主等著戴呢?!?
周尚功滿口應(yīng)下,誰知這時候從尚功局門口又走來幾人,是純才人和鄭寶林。
純才人原本和鄭寶林有說有笑,天真無邪的笑著,可一看錢才人也在,唇角的笑容頓時漸漸平了下去。
那日兩人是怎么爭奪曇花撕破臉,陛下又寵幸了錢氏的,純才人一點都沒忘記。
鄭寶林暗暗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錢才人,福身道:“見過錢才人?!?
她笑著對周尚功說:“今日真巧,這么多人都來打珍珠,難為周尚功要費心了?!?
周尚功一見她們二人,頓時面露難色,小心覷了眼錢才人,說道:“兩位小主來的不巧,今日來加工珍珠的主子娘娘太多,尚功局人手有限,恐怕不能及時將您的做出來,若是為了重陽家宴,許是……許是不成?!?
按著位份,鄭寶林需要向錢才人請安,錢才人比純才人位份低了半階,也是該向純才人請安的,但錢才人動也不動,并未有半分屈膝的想法,反而扯唇道:“你們來晚了,重陽宴恐怕是用不上這么好的東西了。”
純才人不知不覺紅了眼,咬唇道:“尚功局辦事也是要根據(jù)規(guī)矩來的,自然依著位份行事?!?
“我位份比你高,怎么也輪不到你才是?!?
正因錢才人的輕蔑,純才人的心里才更加難受。
打從那晚起,她幾乎再也沒有被陛下召幸過,那盆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曇花開了,她興沖沖的捧去求見陛下,陛下也未見她。
若不是錢才人告狀,和陛下說了什么,她怎么會失寵?
純才人心中難過,上前拿過那顆珍珠就塞到了周尚功手里:“重陽之前務(wù)必打好,不然本主決不輕饒!”
錢才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諷刺道:“純才人這是又想讓李貴嬪給你做主???”
她搭著身側(cè)婢女的手轉(zhuǎn)身,輕飄飄落了句:“什么能耐?!?
第111章
錢才人如此挑釁, 純才人本就不善爭辯,一下被她氣得落下淚來:“你胡說什么!我何時說過要尋李貴嬪了?”
“你不過是還記著那日曇花的仇,今日才對我咄咄逼人, 你眼里還有沒有尊卑了?”
錢才人要走的腳步停下來, 回眸看了她一眼:“難道不是?純才人有這仗勢欺人的好本事,我可做不來。”
“我呀, 自知福薄,無人照拂,一切只憑陛下的恩寵罷了?!?
嘴上退了一步, 實際又拿陛下的恩寵出來說話, 話里話外譏諷純才人這行宮兩個月只侍寢過一回,恩寵不如她了。
純才人哭得傷心,鄭寶林起先一直在旁邊站著看好戲, 直到現(xiàn)在才想起勸了純才人一句:“要不今日之事就算了, 咱們何必和錢才人計較呢,左右你我的父母重陽節(jié)又進(jìn)不了宮,就算趕著做好了又給誰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分明是她故意挑釁, 我位份又高過她,你怎么幫她說話不幫我?明明我們才是好姐妹的!”鄭寶林這勸根本沒勸到純才人心坎里,純才人只覺得連鄭寶林都不幫著她說話,一時更加悲傷難抑,流淚控訴道, “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好說話, 都覺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這樣堂而皇之的欺負(fù)到我頭上來?”
眼看著越吵越兇, 尚功局旁邊偷偷出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周尚功也急了。
周尚功不過是女官, 平時只安分管好自己的事就是了,無意牽扯到嬪妃之間的爭斗里。
眼下兩個小主在尚功局門前爭執(zhí)不休,甚至隱隱有愈演愈烈之勢,她也不敢事情再鬧大了,否則傳出去了,她無錯也要被問責(zé),只好從中勸和道:“純才人莫急,這珍珠只管交給尚功局,奴婢自會想辦法做好了給您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