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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以為到蘭妃就能終止,不曾想竟然遠(yuǎn)遠(yuǎn)沒有盡頭。
皇后摁了摁眉心,思索道:“宮里的嬪妃大多出身官宦之家,可丹妃和蘭妃卻家世零落,并無母家能夠提供助力。再者,她們二人自侍奉陛下起就一直在長安,且這毒藥名貴,不論從人脈還是價值而言,都不是好得到的。”
姜雪漪攥住了陛下的手,梨花帶雨十分可憐:“陛下……嬪妾竟不知,想嬪妾死的人有這么多……”
皇后撇了她一眼,淡淡說:“恐怕此事沒那么簡單,背后不止一人。”
這時候,丹妃突然說道:“臣妾記得,貴妃不是從南方來長安的嗎?她父親是中州刺史,朝州雖遠(yuǎn),可以前十分富庶。”
丹妃、蘭妃,如此還沒完,又扯出個劉貴妃來。
姜雪漪垂下眼瞼,用錦帕擦去眼淚,眼中的害怕一瞬間消失的干干凈凈,只有極度的冷靜。
好戲要徹底開場了。
此時的靈犀宮已經(jīng)里里外外擠滿了人,雖然荷露已經(jīng)被認(rèn)出,可林威并沒有將這些宮女放回去,一應(yīng)等著陛下的旨意決定。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時候,大病初愈的魏貴人從人群中默默走到門口,和侯在門前的御前太監(jiān)說了什么,然后被引到了側(cè)殿內(nèi)。
她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妾身魏氏,給陛下和皇后請安。妾身知道此情此景本不該再添亂,可方才聽人說棠貴嬪險些中毒,這讓妾身想起一事,不得不稟告陛下圣聽。”
“妾身住在永寧宮,抱病已久,一直不曾出門。可就在前些日子的一個晚上,夜已經(jīng)深了,妾身病得不分晝夜,起身松筋骨,親眼看見湖青從外頭回來,將一個東西埋在了墻角的樹下。”
“什么東西這樣緊要,能讓湖青這樣有臉面的宮女深夜出行,還不舍得丟,反而埋在無人理會的墻角?妾身自知人微言輕,所以一直不敢胡言,可今日之事,妾身心中惴惴不敢不提,妾身知道的僅此而已,還請陛下和娘娘定奪。”
沈璋寒的神色極冷,險些把姜雪漪的手都捏疼了,可想而知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足以讓他動氣。
除了姜雪漪現(xiàn)在在他心里有些分量以外,嬪妃們的心思實在太深,也太不安分。
陛下這樣敏感多疑之人,最厭惡他的枕邊人心機太甚。
今日算計嬪妃爭風(fēng)吃醋,焉知日后不會算計到帝位頭上來,枕畔睡著心機深重之人,誰能安寢?
“傳劉貴妃過來。”
第100章
陛下口諭到永寧宮的時候, 劉貴妃正氣定神閑地品一盞才沏好的茶,看見林威去而復(fù)返的時候頗為意外。
照理說靈犀宮這會兒應(yīng)該十分熱鬧才對,畢竟棠貴嬪被害是大事, 又驚動了全宮, 這么快就抓住丹妃的把柄了?
劉貴妃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用銀絲錦帕擦了擦唇。快是快了些, 但以丹妃的性子,露馬腳才是合理的,也說得過去。
林威入內(nèi)請安, 她坐在主位端莊一笑, 問:“可是事情已經(jīng)有結(jié)果了?”
林威笑笑,躬身道:“奴才這會兒來,是奉陛下之命請貴妃去靈犀宮走一趟。”
劉貴妃的臉色頓時變了:“陛下讓本宮去一趟?”
林威面不改色, 仍然十分恭謹(jǐn):“您沒聽錯, 的確是陛下的旨意。”
怎么會?
此事怎么都不應(yīng)該扯到她身上,難道是丹妃那個蠢貨認(rèn)罪,還供出她來了?
劉貴妃的心猛然揪了起來, 捏著杯柄的指尖用力到發(fā)了白,兩個呼吸后,她擱下杯子站起了身,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不要緊,就算是丹妃事情敗露供出她也不要緊。
丹妃那日來尋她的時候, 這一層她也不是沒想過, 就算事情敗露查出丹妃,丹妃不甘心一人受罪, 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也沒事。
只要咬死不認(rèn),沒證據(jù)的事, 陛下難道還能聽丹妃的話硬定她的罪不成,頂多是疑心罷了。
劉貴妃展了展裙擺,溫聲說:“好,既然是陛下傳召,那本宮就和你們走一趟。”
林威甩了甩拂塵,跟在劉貴妃身后一步,在隨著她走到拐角處后,朝著身后的小太監(jiān)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jiān)的步子漸漸落于人后,等劉貴妃諸人離開視線,方轉(zhuǎn)身帶著另一側(cè)宮道上候著的御前侍衛(wèi)重新折返了永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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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宮內(nèi),劉貴妃邁步進(jìn)去,仍然一幅淡然從容的模樣,誰知一抬眼先是看見了丹妃、然后是蘭妃,最后……竟然是魏貴人。
她這兩天病愈,今日不是出去散心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靈犀宮?
劉貴妃久居深宮心思敏銳,又一向高坐釣魚臺任旁人廝殺,掌握全局,眼前這陣仗明顯是和她想象中全然不一樣的。
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也太超乎意料了,事情恐怕是朝著她根本掌握不了的方向走,心不由猛地一沉。
劉貴妃不敢露出分毫情緒,穩(wěn)了穩(wěn)心緒,向陛下請安道:“臣妾給陛下請安,不知陛下傳召臣妾所為何事?”
沈璋寒冷冷睨著她,下巴微抬,身側(cè)的太監(jiān)立刻端著那些粉末上前,呈給她看。
“這東西劇毒無比,連銀針也測不出,今日卻在棠貴嬪的膳食里出現(xiàn)。劉貴妃,你應(yīng)該認(rèn)得這是什么吧。”
劉貴妃抬起頭關(guān)切道:“棠貴嬪妹妹可有受害?太醫(yī)瞧過了嗎?”
說罷,她才俯身道:“宮中爭風(fēng)吃醋之事常有,可臣妾從不會參與爭斗,更不會起害人的心思。這東西臣妾從未見過,還請陛下明鑒。”
丹妃是從她這里拿走的毒藥不假,可這些東西當(dāng)初是她從東宮入后宮的時候隨身帶來的,宮中根本沒有任何記載,而且近期她的宮人從未有進(jìn)出宮門的記錄,自己手里也沒有留把柄,查不到任何證據(jù)的事,僅憑猜測陛下不能貿(mào)然定她的罪。
所以她這么說是沒問題的,只是不知道來之前丹妃到底說了什么,這里又出了何事,總讓她心里不安。
沈璋寒淡淡覷向劉貴妃,神色十分漠然:“是么。”
魏貴人再次跪下說:“陛下英明,妾身絕無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