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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霜跪在前頭,向陛下和皇后復述了方才的情況,說道:“奴婢們排查過后,揪出了杏雨,果真在她的指甲里發現了毒藥。”
“主子對下人向來寬仁,從來都是連責罵都不忍心的,不可能有人會因為記恨主子謀害她,何況杏雨區區一個宮女怎么會如此大膽,敢在午膳里給主子投毒?這毒藥連銀針都測不出來,不知道是什么稀罕的毒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楊嬪也適時說著:“這毒藥相當厲害,只挑一點入水,幾個呼吸錦鯉就翻肚,可見是奔著害人性命去的。若非棠貴嬪聞著有些苦,身邊伺候的宮女也細心,恐怕這會兒…實在是用心歹毒啊。”
皇后看了眼楊嬪擔憂的神色,轉眸說道:“謀害皇嗣和嬪妃的罪過,就算是千刀萬剮之刑你也受得,但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恩典,只要你說出幕后主使,本宮可以留你一個全尸,允準你的尸身土葬。”
“可若你不老實,本宮會讓你受盡宮正司左右刑罰,受盡苦楚后死去。”
“你自己選吧。”
杏雨看看皇后,又看看陛下,知道自己橫豎都是一個死,頓時哭得更絕望了:“娘娘饒命,奴婢真的只是一時糊涂啊……奴婢……”
沈璋寒沒那個耐心和背主忘恩的東西多說,冷冷道:“若再不說,脊杖二十,罪及家人。”
這道命令一下,皇后都怔了一瞬。
脊杖是很嚴酷的懲罰,專打人背后的脊骨。手腕粗的庭棍幾下打下去骨頭盡裂,臟器出血,十下就得暈過去,二十下人的身子都要爛成半截。
更別提罪及家人。
陛下登基后一直以仁治世,朝中除了通敵叛國這般的滔天大罪,從來不會貿然施行連坐之責。
今日為了棠貴嬪,陛下竟然為了逼一個宮女說出幕后主使要牽連她無辜的家人。
皇后雖然驚訝,卻并沒有阻止,只是皺眉看著杏雨,心情算不上多好。
宮女入宮要么是為了多攢些銀錢,等日子一到就出宮嫁人過好日子,要么就是家里實在貧困才賣進宮里去,杏雨也不例外。
她家里有好幾口人,窮得實在吃不上飯了才把她賣進宮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讓家里人都過上好日子,別再和以前一樣苦,希望弟弟妹妹們能好好長大。
給棠貴嬪下毒,她知道自己做得成做不成都要死,可她只以為死了自己一個能讓全家過好日子,那也值得。可她從沒想過陛下居然要牽連到家人,她怎么能因為自己的錯就害了全家?
杏雨后悔不已,既不愿連累家人,也害怕受脊杖,一時哭得極為凄慘,大喊大叫道:“奴婢說!奴婢都說!是丹妃娘娘指使奴婢的,是丹妃娘娘要奴婢這么做的!”
丹妃?
沈璋寒的臉色愈發黑了下去。
皇后蹙眉道:“既然你說是丹妃指使,那就去把丹妃帶過來。”
丹妃的翠微宮和靈犀宮只隔著一個御花園,御前的小太監腿腳麻利去請人以后,不出許久丹妃的步輦就到了。
丹妃一臉莫名地走進側殿,先是向陛下和皇后請了安,這才說:“不知陛下和皇后傳召臣妾所為何事?”
沈璋寒掀眸看過去,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探究和冷淡。丹妃心里慌了一瞬,下意識看向了棠貴嬪,雖然有些慌張,可她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屈膝在了陛下跟前。
皇后淡淡道:“棠貴嬪遭人下毒謀害,下毒的宮女杏雨說,是你指使的她。”
丹妃一聽頓時揚起了眉毛,高聲道:“她胡說八道!”
“臣妾壓根不認識此人,怎么可能是臣妾指使的?”
“皇后娘娘不信大可去查,看看臣妾宮里可有任何人和她從前相識嗎?棠貴嬪懷著身孕,臣妾避之不及,連她身邊的宮人都不想多打交道,何來指使一說!”
第98章
丹妃說得言之鑿鑿, 神態表情并無半點心虛,這幅作態還真挺唬人的。
看著她的模樣,不光皇后有些遲疑, 就連沈璋寒都怔了一瞬, 好像現在將她帶過來是天大的冤枉。
杏雨謀害棠貴嬪是證據確鑿,但她究竟受何人指使卻不能僅憑她一面之詞就定丹妃的罪。
皇后看著杏雨:“你說是丹妃指使你, 本宮且問你是誰同你聯絡,什么時候?在何處?又具體說了什么?丹妃又是怎么收買你的?”
何人何時何地?杏雨這會兒又怕又慌張,早就六神無主, 皇后問的詳細, 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第一次和那人聯絡已經是大半個月前了,加上做壞事本就心虛,宮里事又忙, 她有些刻意忘記當時的具體情景。
若是大白天的相見還好, 可第一次見面是她傍晚去領下房所用的蠟燭的時候。
天本就昏暗,那人特意在小路上候著她,頭戴帷帽, 杏雨根本看不清是誰。
她只知道是個宮女,身材纖瘦高挑,說話的語氣挺冷淡的,一聽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人,可看不清楚臉, 有頭有臉的宮女一抓一大把, 她也不是全都見過,怎么知道到底是誰呢?
如今想來, 那人是故意不讓她看清臉的,只說知道她現在十分缺錢, 若替她的主子辦事會給她一筆不菲的錢財,但風險很大,極有可能送命。
杏雨知道自己命賤不怕死,若能用她一命換現在全家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她當然愿意,加上之前母親遣人來信說父親病重,家里日子難過,她正愁呢。
這會兒就有得錢的機會,她一定會好好抓住。宮里的主子娘娘們大多出身高貴,怎么可能差錢?指頭縫里溜出來的那點就夠她這樣的普通人過一輩子了,所以她根本沒有細想過她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誰。
那人只說是丹妃,她也知道丹妃之前極為受寵,整日穿金戴銀根本不缺錢,也猜測是嫉妒棠貴嬪現在得寵才想害人,可難道不是丹妃,另有其人……?
要是杏雨說不出個所以然,陛下是不是就要殺她全家!?
杏雨徹徹底底的害怕了,一股腦把知道的都說了出去,哭得險些暈厥:“奴婢真的不曾說謊!六月上旬的一個傍晚,奴婢去取宮女下房要用的蠟燭,在小路上瞧見的人,那人沒露面,只說是奉丹妃娘娘的命,要奴婢做一件事,事成會給不菲的銀錢,奴婢只是聽命行事!奴婢自知小命不不保,唯愿不要禍延家人,豈敢欺瞞啊陛下!娘娘!”
丹妃冷哼了一聲:“你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替她辦事,臨了了又栽到本宮頭上,本宮人在宮里好端端坐著,竟是躺著也要背了這口黑鍋不成。”
“本宮的心腹就那么幾個,全都拉出來給你認,你可有一個覺得像的嗎?”
皇后有些頭疼,耐著性子問:“指使你的人若不愿惹禍上身,不以真面目示人也說得過去,可你總該記得那人大致樣貌,聲音如何,像不像你從前認識的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