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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般的推辭,難道今日陛下和棠貴嬪來了,她也能攔著不讓自己看不成?
說到底是生了二皇子的人,恐怕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在這看不起人吧!
刁美人心中生起怨氣,正要說什么,卻聽到外面通傳陛下和棠貴嬪到了。
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想到,若是陛下來了見她伏在二皇子床頭傷心不已,定會覺得她牽掛皇嗣,性情敦和。
好印象有了,少不了對她有幾分好感,到時候不僅侍寢有望,行宮也去得了了。
刁美人眼珠一轉,開口說著:“我不過是看看梁兒,姐姐何苦一直攔我?”
她一不做二不休,推開和順儀快步進到了寢屋內,果然看見二皇子小小的一個正躺在床榻上合著眼睛安睡。
身側的嬤嬤看著她闖進來面面相覷,卻不敢大聲說話,刁美人徑直去到床頭,手輕輕搭在了床沿,擺出了一幅溫柔關切的樣子。
可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二皇子的臉便微微發紅,先是把自己咳醒,而后一邊咳一邊哇哇大哭,怎么停都停不下來。
第94章
“梁兒!”
嬰孩的咳嗽聲和啼哭聲在安靜的鸞鳴宮里極為響亮, 和順儀身為生母,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出了事,當時臉色嚇的煞白, 提步就往床邊內跑。
原本就不愿意讓刁美人進來的, 誰知她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為了利用梁兒爭寵不惜撕破臉面, 和順儀一過去就看見梁兒咳得止不住,小臉憋得通紅,頓時嚇壞了, 淚水啪嗒啪嗒滾落下來, 抱著他就往偏閣走。
屋內這會兒已經全是刁美人身上的香氣,她一來梁兒就開始咳,一定是因為她身上味道太刺激的緣故, 和順儀雖然生氣, 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可眼下沒時間和她糾纏,必須先要把梁兒帶到空氣干凈的環境里去, 讓他快些冷靜下來。
和順儀抱著二皇子就要離開,刁美人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她一來二皇子就啼哭不止,咳嗽不停?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陛下近在跟前卻出了這樣的岔子,刁美人心里沒來由的有些慌, 可事情發生的太快, 她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是下意識的跟上去:“姐姐, 梁兒這是……”
誰知話音未落,跟在和順儀身邊的竹筠腳步急剎, 轉過身便甩了刁美人重重一耳光,極清晰的一聲脆響,將刁美人都打懵了。
刁美人身上香味太濃,竹筠豈能再讓這個害人精跟上來,她擔憂小主人,哭得眼眶都紅了,手微微顫抖著:“刁美人,還請你自重!若你再想著陷害二皇子,奴婢就算是死也拉著你陪葬!”
庭院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陛下近在咫尺了。
沈璋寒和姜雪漪剛到鸞鳴宮門口就聽見嬰兒凄慘啼哭聲,二皇子病情本該有所好轉,怎會如此,心道是不是二皇子不好,立刻就加快了步子。
誰知不過短短幾步路,二皇子的咳嗽和啼哭聲越來越大,屋內竟還傳出了爭執和耳光聲。
姜雪漪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恐怕是猜對了,她脊背發涼,有些不安的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和順儀抱著二皇子先是去了偏閣,可偏閣也被刁美人呆過,里頭的氣味不小,眼看著梁兒咳得停不下來,她心一橫,索性將梁兒包裹在襁褓中,沖進了鸞鳴宮一直空置著的主殿里。
主殿一直有人按時打掃,干凈又寬敞,她沒停留,抱著孩子去了后頭的寢殿,竹筠跟在后頭快速將門窗都關好,也不知還能做些什么,只能安靜的站在一邊抹淚。
早在聽見二皇子出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派宮里腳程最快的小太監去請太醫了,可鸞鳴宮離得遠,還不知道幾時能到,二皇子現在才幾個月大,這樣用力的咳好像要把小小的肺都咳出來,聽得人實在太揪心。
刁美人來看望二皇子,竟敢濃妝艷抹花枝招展,還特意帶了這么濃的香包,這哪兒是來看孩子,分明是借機爭寵,實在可恨。
和順儀抱著孩子走得太快,沈璋寒和姜雪漪進屋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人影,只有刁美人捂著左臉愣愣的站著。
屋內伺候的宮女嬤嬤們一個個臉色慌張,頭也不敢抬。
二皇子出事,她們這些伺候的下人一個都跑不了,這會兒一反應過來,該燒水的燒水,該絞帕子的絞帕子,總之沒一個讓自己閑著的,誰都害怕二皇子有個三長兩短。
沈璋寒今日好不容易得閑,原本心情還算不錯,誰知帶著姜雪漪一來鸞鳴宮又亂成一團,二皇子好不容易好轉,如今竟又不好了。
屋內的人哆哆嗦嗦向陛下和棠貴嬪請安,他冷冷剜了刁美人一眼,厲聲道:“怎么回事?和順儀和二皇子呢?”
姜雪漪一進來就聞見濃郁的香味,連忙用錦帕掩著鼻子,輕聲道:“陛下,屋子里香味太濃,嬪妾孕中敏感,聞了嗓子發癢,恐怕二皇子突然咳嗽也是因為此香的緣故。”
和順儀是二皇子的生母,斷不可能這樣不小心,這會兒屋內只有刁美人精心打扮又挨了巴掌跪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她做的好事。
陛下冰冷的視線掃視在刁美人身上,她頓時渾身抖如篩糠,此時此刻,就算是她反應再慢也知道是自己惹了潑天禍事了。
可是她真的沒想到二皇子會連香味都聞不了。
后宮的嬪妃和宮女都愛用香,嬪妃之間交好的沒事聚在一處也會琢磨著自己制香。制香和插花在本朝都是雅事,連陛下自己也會調,這香味或濃或淡都是意趣,她自己聞了一路也沒出問題啊?
只是現在二皇子已經因為她出了大問題,她再辯解什么都會被視為狡辯,陛下……陛下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刁美人懊悔不已,捂著火辣辣的臉只敢哭著說:“妾身真的不知二皇子不能聞香,妾身實在是無心之失啊!”
“沒心肝的東西,”沈璋寒冷冷吐字,幽暗的眸薄涼到沒有絲毫感情,看得刁美人渾身冒冷汗,抖得不成樣子,“你既這么愛爭寵,甚至不顧皇嗣的死活,朕就讓你好好爭。”
“林威。”
沈璋寒薄唇開合,毫不留情:“自今日起將刁美人打入冷宮,朕不想再看見她。”
打入……冷宮?
刁美人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陛下,眼睛里全是恐懼。
她們這批嬪妃從去年剛入宮時就知道冷宮是什么地方。
聽說那冷宮荒涼破敗,蛇蟲鼠蟻滿屋子亂爬,是關押犯下大罪的失寵嬪妃的住所,尤其先帝在位時后宮嬪妃甚多,被打入冷宮的就有不少,這些年過去死的死瘋的瘋,里面不知道多少冤魂。
陛下仁慈,自即位后還從未將任何嬪妃發配到冷宮里,她……她居然要做第一個!
刁美人自小也是金尊玉貴的官家貴女,連粗活都沒干過,哪里想象的出在冷宮會是什么苦日子,陛下的口諭一出她就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不住地哭訴求饒:“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