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雪漪低眉淺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任性呀。”
她受傷的那只腳不安分的動了幾下,示意就是這里任性:“陛下明知這姿勢青天白日太孟浪,御前的宮女們都能看見。”
沈璋寒淡淡笑了笑,并未回應她的風情:“原是這樣。”
任性這個詞對他而言太遙遠,自懂事起,就幾乎從他的人生中被劃去了。
生母低微,人人可欺。
大巡游時流落民間,苦不堪言。
到后來回宮后小心謹慎,開府時任人欺凌,他的人生只有忍耐,只有避讓,沒有任性。
再到后來決心爭皇位,凡事汲汲營營,小心謹慎,不敢下錯一步棋。整個人如一根被繃緊的弦,為了最終的目的費盡手段,數不清沾了多少血。
如今站至頂峰,為天下之主,為了皇權穩固,更是做不到所謂任性。
原來這就是任性。
若該走的路是一條直線,偶爾的脫軌就是任性。
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由極致的憤怒變為極致的冷靜,心里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如今他已經是這四海九州的帝王,何須事事如此謹慎,如此權衡。
當初費盡心思坐上皇位就是為了滔天權勢,為了把所有人踩在腳下,再也不過從前的日子。
那他是不是,偶爾也可以任性?
陛下說完那句話后,一直沒再開口。
姜雪漪看著陛下的模樣,不知不覺背后涌上一陣涼意。
不知怎么,陛下沉默的這一會兒里似乎想了什么,周身的氣息從先前的平靜鎮定,逐漸變得有些……無言的瘋狂。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人因為什么契機打開了心防,悄無聲息的,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姜雪漪的直覺一向很準,她要打斷陛下此時的狀態,輕聲道:“陛下?”
沈璋寒回過神,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嗯?”
方才給她的感覺頓時收斂了個干凈,好像什么都沒有過一樣。
姜雪漪的心跳的很快,把腳往回縮了縮:“陛下,腳涼。”
沈璋寒摩挲了一下,她的腳一直露在外面,這會兒摸著是有些微涼。他松開手,把床榻里頭的錦被打開,堆出拱形,讓她放進去:“擱里頭,殿內有風。”
她乖乖地聽了。
過了一會兒,醫女和太醫一起趕來,醫女率先入內替她將傷口重新清理,上藥,包扎好后,沈璋寒替她穿上了鞋子。
這一幕在醫女和宮人眼里簡直是聞所未聞,誰也不敢直視的低下了頭。
陛下溫潤多情,對嬪妃們向來不錯是宮里所有人的共識。尤其是得寵的幾個,更是恩賞不斷。
可即便是當初的丹妃,也從未沒人見過陛下紆尊降貴的做過什么。連親手喂食都沒聽說過,今日竟然看見陛下替棠貴嬪穿鞋!
穿鞋這樣的事太低微,往往都是身邊宮女做的事,陛下堂堂九五之尊,居然親自給棠貴嬪穿鞋,果真是寵到心尖兒上了。
棠貴嬪是宮里難得一見的美人,又是一幅溫言軟語,體貼旁人的好性子,宮里如她這般的人好像還真是第一個。
劉貴妃溫和賢德,蘭妃溫柔柔弱,但都和棠貴嬪不一樣。
她是一眼看得出是貴女,家教良好,舉止從容,可偏偏身上沒任何架子,低眉一笑能讓所有看見她的人如沐春風。
原來陛下最喜歡的不是丹妃那般嬌艷的,是棠貴嬪這樣的女子。
沈璋寒抬起胳膊,十分隨意的手指微抬,殿內的人頓時會意,如潮水般褪去。
姜雪漪踩著繡鞋,輕聲說:“陛下今日待瀲瀲這樣好,恐怕瀲瀲馬上就要成宮里的眾矢之的了。”
沈璋寒深深看著她,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細滑光潔的臉蛋:“朕說過,會護著你。”
quot;你方才不是說了?quot;
“朕也會任性。”
身為帝王有偶爾越界的權利,除了后宮,前朝也是一樣。
上好藥后,姜雪漪順理成章的留下和陛下用了晚膳,夜間又在太極殿伴寢,次日要給皇后娘娘請安時才乘著步輦離開。
陛下如此寵愛棠貴嬪的消息,一夜過去自然不脛而走。
棠貴嬪懷著身孕卻從傍晚一直陪著陛下到次日,又聽說了陛下十分緊張她,區區一個小傷都要大費周章的請醫女和太醫,姜雪漪在鳳儀宮時果然聽了不少的酸話。
隨著她的恩寵漸盛,且一年多了依舊寵眷不衰,姜雪漪很輕易能察覺到宮里許多人對她的態度和看法是在漸漸改變的。
當初有丹妃壓著,她還不那么顯眼的時候,多的是人對她另眼相看,也不會多去為難她。
可如今丹妃漸漸恩寵單薄,她一人的恩寵太過突出,欣賞也會變成忌憚。
不過她已經過了會怕的那個階段了。
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拿到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