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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采女在宮里散播關于棠貴嬪的流言是觸犯了宮規不假,可丁采女卻有一句話說的不錯,散播流言這項罪名本就可大可小,如何處罰全看陛下的心意罷了。
若陛下真心寵愛,一點于旁人不利的流言根本不會追根究底,可若陛下不是真心寵愛,流言又有關陛下在意之人,如此敏感的情況,無異于觸碰了陛下的底線。
陛下正因在意,才會格外震怒,一出手就將這些污糟話徹底掐死在今日。
她之所以重罰丁采女,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那就是陛下恐怕也想借著此事暗示太后。
這個度,她只能自己把握。
思及此,皇后將安神茶喝下半盞,淡淡道:“她是個聰明人,只要她的心思安分,手別伸得太長,本宮都不會輕易動她。”
“相反,如今這個時候,本宮跟她不是敵人。”
皇后緩緩抬起眼睫,淡聲道:“和順儀的母親快到出宮的日子了,你要提前安排下去,不得怠慢。和順儀身子有損再也不能侍寢,二皇子的歸屬又尚未定下來,那群人的心思是不會歇的。到那日,你去將和順儀請來,本宮要見一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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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漪的步輦回到靈犀宮的時候,丁采女已經被人押著跪到了大門口。
從前風光無限的盈貴人一日之間成了最末等的采女,還要跪在靈犀宮門前被千人瞧萬人看,簡直是天上到地下的區別。
扶霜攙扶著主子從大門前經過,在經過丁采女的時候刻意停下腳步,抬腳踢開了丁采女的裙邊,冷嗤道:“什么東西也來礙主子的事,滾遠些。”
旎春和扶霜作為姜雪漪最貼心的婢女,從小一塊長大的情分,不喜歡一切跟主子作對之人。
那丁采女以前仗著自己背后是太后對主子不客氣,次次挑釁,如今竟還拿著謝家公子的事出來大肆宣揚,意圖讓主子失寵,簡直是黑心腸。
好在陛下信任主子并未受影響,皇后娘娘還重罰了丁采女,這罰跪的處罰,就是特意賜下來給主子消氣的,扶霜就算再過分一些也不打緊。
姜雪漪垂睫掃了丁采女一眼,淡淡道:“丁采女,本嬪的婢女性子自小急躁,原也是本嬪慣壞了,你別放在心上。”
丁采女看著被踢臟的裙擺,恨得攥緊了拳:“我不過是一時失勢,你竟然敢縱容自己身邊的婢女侮辱我?”
她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癢:“就算你現在懷著皇嗣又如何?得寵又如何?你能得寵一輩子嗎?!你能一輩子都這么順利嗎?!陛下眼下是信任你,連你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都不在乎,可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順遂下去!”
“待我過了這段風頭,再去求求陛下和太后,我一樣能回到原來的位置!你等著瞧——”
姜雪漪眉頭微微一皺,下一瞬,扶霜結結實實的巴掌就落到了丁采女的臉上。
“啪——!”
極為清脆響亮的一巴掌,將丁采女徑直打傻了眼。
扶霜揉著自己的手腕,冷笑道:“區區最末等的采女,還敢口口聲聲污蔑貴嬪,丁采女未免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如此處罰采女,讓采女每日跪在靈犀宮罰跪,采女還不知是什么意思嗎?不懂得反思己過夾著尾巴做人就算了,采女不如好好想想皇后娘娘的旨意,若惹怒了主子,真讓采女跪死在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丁采女捂著臉頰,滿臉的不可置信,仰頭看向姜雪漪,怒道:“皇后罰我在此跪著,卻并未給你掌摑之權!處罰嬪妃那是妃位才有的權利,你有什么資格?棠貴嬪,你行事不端僭越皇后,我定要去告訴太后!”
姜雪漪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輕柔的笑了笑。
人啊,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容易失去理智,可在宮里,最忌諱的就是失去理智。
丁采女原本也算有些小聰明,可她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年輕,仗著太后過于心高氣傲,自以為站在人前,硬是一次次和她作對,讓自己走到了今日這步。
說白了,她還是太蠢,才會毫無察覺的為人棋子走到今日這一步。
太后、劉貴妃,哪個不比她聰明?不聰明又愛跳腳的人注定是活不去的。
姜雪漪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抬腳邁進靈犀宮的門檻,柔聲道:“丁采女大可罰跪后去稟明太后,本嬪等著。”
走到東偏殿后,扶霜問:“主子,咱們就真的放任丁采女去尋太后嗎?太后一直喜歡丁采女,這丁采女也不算犯了天大的錯處,日后想必還能……”
“日后?”姜雪漪彎眸淺笑,“你呀,還是天真。”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平靜到殘忍:“丁采女哪兒來的以后。”
“陛下、太后、皇后、貴妃,甚至是我,事情到了今日這一步,放眼宮里,誰會想留她一命?”
第79章
姜雪漪回到殿內, 慵懶地靠在了軟塌上。背后的金絲軟枕墊著腰窩,身側楹窗半啟,日光疏漏, 明媚耀眼的光線落在今晨才采下來的芙蓉花上。
旎春從側殿搬過來一張小桌子, 將取回來的早膳都擱在桌子上,邊用銀針挨個試過去, 邊笑著說:“您不喜歡在側殿用膳,奴婢給您挪到這兒吧,這兒陽光好, 想來肚子里的皇嗣也會喜歡。”
“自從您有孕, 底下的人比之前還殷勤了,您如今的一日三餐精美可口,奴婢瞧著可是尚食局最好的一批, 連當初的和順儀也沒有您這樣的待遇, 可見陛下十分寵著。”
她將銀箸遞過去,又壓低了聲音:“這些菜樣奴婢都試過了,沒問題, 只是主子還是多用幾道,可別逮著一道菜吃的。”
姜雪漪接過銀箸彎眸笑:“你跟著殷凝學得越發細心了,有你們在,我的心才能安定。”
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爽口小菜,她又輕輕說:“丁采女一直在外面跪著, 約摸著時間是要跪到午膳前了, 這會兒她情況如何?”
聞言,旎春撇撇嘴, 小聲道:“丁采女是什么性子主子是知道的,仗著背后是太后, 一進宮就得寵,連您也從未放在眼里,這會兒被扶霜打了以后雖不出聲,可眼里的恨也是半點未減的。奴婢那日陪著您去的豐元殿,知道當初那件事見著的人是貴妃不是丁采女,可見這貴妃的心思,也太深太狠了。”
“新進宮的心眼子再多也算好對付,可包括貴妃在內的那幾個高位,哪個不是人精。您現在太點眼了,務必得事事當心才行。好在皇后娘娘眷顧您,咱們靈犀宮的楊嬪和趙才人也算忠心。”
姜雪漪將嘴里的食物緩緩咽下,神色淡淡:“旎春,在宮里生活,你要時刻記得。”
“沒有絕對的好壞和敵友,只有立場。你是我身邊的人,更得時刻保持清醒,別太輕信了旁人去。”
“是。”
眼下好的,日后未必一直好,從前事事作對的,日后也未嘗不會聯手。
宮苑深深,都是各自為己做打算,求一個真心實意太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