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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后,她反而靜下心,神色也如往常一般笑起來。賢妃若想跟她斗,那盡管來,想要她命的人,可不止姜雪漪一個。
夜色漸濃,不知不覺間,除夕夜宴進入了尾聲。
宗親和臣子們先行走一側的門散去出宮,再然后便是嬪妃們。
每年的除夕夜陛下都會歇在皇后宮中,無一例外,今年也是如此。
陛下、太后和皇后的儀仗先行離開,嬪妃們也起身乘轎回自己的宮里去。
賢妃仍然是那副溫柔無害的模樣,臨走時還關心了底下的嬪妃們,讓她們早些回去,姜雪漪尚未表現什么,身側的喻嬪便冷冷的哼了一聲。
她偏頭看過去喻嬪,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有共同敵人的時候,對手也能成為盟友。喻嬪性子如此簡單直接,倒是個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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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到十五是年節期間,期間每日都要去向皇后和太后請安,長安大雪,皇后特免了柳貴人奔波勞頓,讓她往后都不必去鳳儀宮了,安心在宮中修養。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丹妃偶爾會在請安時和喻嬪嗆嘴,平靜的好似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年節過罷,正月十六這日,哥哥跟著喻副都護一道拜別家人遠赴邊疆,聽聞謝君琢亦同去,一切又回到了正軌上,而盈美人也養好了身子,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線里。
當日晚,陛下點寢靈犀宮東偏殿,姜雪漪親自出門迎接,同陛下并肩進到了殿內。
炭盆邊上此時正偎著一壺梅花酒,是姜雪漪在梅花剛開的時候自己釀的,她原本是想跟旎春她們開一壇嘗嘗的,不想陛下今日過來,正好拿來怡情所用。
她取了兩只合風雅的酒杯,為陛下斟酒,柔聲道:“陛下嘗嘗,可有梅花香?”
沈璋寒捻杯淡笑,溫聲:“年節雖不上朝,朕卻一點也不松快,還是在你這最舒心。”
他將一杯薄酒盡數飲盡,淡嗯了聲:“酒味雖淡,意境卻好,梅花的香氣和酒的香氣也融合的巧妙,瀲瀲自是最心靈手巧的。”
“你兄長跟著喻副都護今晨從長安出發啟程去邊疆,朕在宣德門目送,也算替你送過他一程了。”
“你兄長和父親都是社稷棟梁之材,叫朕放心。”
姜雪漪輕輕笑起來:“哥哥自小立志要平定邊疆,起初父親還覺得他不是那塊材料,如今能得陛下這樣看重,想必哥哥定是不勝榮喜的。嬪妾替哥哥多謝陛下賞識。”
沈璋寒淡笑著頷首,添了句:“你哥哥年輕有為,卻不娶妻遠赴邊疆,今日同你父親聊起來,他亦是對這個兒子又愛又恨,幸有謝家郎君同他志趣相投,也算是美事。”
他抬眼看著姜雪漪,目光深邃:“朕聽聞你兄長和謝家郎君自幼相識,是至交好友。”
姜雪漪神色未變,十分坦然,柔聲說:“陛下說的不錯,謝家兄長與嬪妾的哥哥自幼相識,開蒙讀書都在一起。就連父親以前都說,謝家兄長和哥哥同進同出,常來常往,不似好友,倒像同胞兄弟,簡直像他半個親生兒子一般。”
”那瀲瀲覺得這個謝家兄長如何?”沈璋寒語氣溫和,讓人聽不出異樣,“朕瞧他也算玉樹臨風,姜尚書是惜才之人。”
姜雪漪再次斟了杯酒,仰頭將酒杯送過去,彎眸:“做兄長尚可,到底比不上親生的哥哥。”
“至于父親和陛下的想法,嬪妾可管不了。”
陛下問的巧妙,姜雪漪回的也巧妙,一來二去,這話就說到這了,句句都是試探。
她早知陛下是極敏銳的人,不曾想賢妃尚未將此事宣揚出去,陛下自己就窺到了幾分端倪。
必是知道了哥哥和他關系匪淺,這才派人留心,一來二去也查到了自己身上。
若只當是尋常妃子,陛下又怎會留心在意,除非是待她真的上了心思。
只有視為不同,才會如此試探。
但也正因姜雪漪知道了她在陛下心里的確有些不同,這份猜忌才更得處理的一絲不漏。
“半個兄長?”
沈璋寒定定地看著她,似要從她的眼中看到內心深處一般,并未接她的酒杯:“朕曾聽聞,你父親當初有意向朕求情,為你求一份恩典。”
姜雪漪佯作訝然,問:“什么恩典?”
沈璋寒的嗓音溫和平靜:“謝氏和姜氏門當戶對,素有往來,若兩家許婚,想必是要比入宮順遂安穩的多。”
他抬手,不輕不重的攫住姜雪漪的下巴,溫和的情緒下似有風暴醞釀:“若有的選,瀲瀲會怎么做?”
姜雪漪反而笑了:“陛下,嬪妾的父親一生兢兢業業,為國為民,從未向您求過任何,若嬪妾的父親僅以此事誠心相求,您會不會答應?”
昏暗燈光下,沈璋寒的神色薄涼而晦暗,并未回答姜雪漪的問題。
雖是疑問句,但答案卻是顯而易見的。
她溫聲道:“在嬪妾眼中,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就在眼前。嬪妾是心慕陛下,自愿入宮的。”
第62章
沈璋寒定定的看著她, 眼中復雜難名的情緒幾經變換,最終撤去試探,重新帶上了輕淡的笑意。
若當初姜尚書真的請求讓姜雪漪不要入宮參選, 而是許婚給謝家, 沈璋寒的確沒有理由因為一個女人寒了忠臣之心。
后宮大選,本就是為了擇選貴女充盈后宮, 并不是非誰不可。姜尚書兩朝老臣,為人剛直不阿,從不因一己私欲讓他難做, 區區指婚, 不過是小事。
但他分明有過這樣的念頭,姜雪漪卻不愿意,除了對那謝郎君無意, 自己想要入宮侍君, 也沒有別的理由可以解釋了。
雖說說服沈璋寒的是邏輯,不是她的甜言蜜語,可棠嬪實在聰慧, 說出口的話沒有他不愛聽的。
所以即使沈璋寒清楚這話里有哄人的成分,但還是覺得受用。
他身子懶懶后仰,徑直把住姜雪漪的腰,將她的身子不容分說往自己身前帶,距離近得幾乎再往前一寸就能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