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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威忙躬身領命,應聲道:“是,奴才明白。”
盈美人看著林威快步從鳳儀宮出去,心里有那么一點不是滋味。
陛下從來鳳儀宮開始就像是為了棠婉儀,如今讓大監親自去領人搜宮,又要注意分寸,分明是顧著棠婉儀的面子。
這棠婉儀雖容貌極美,可性子柔婉,如今看也沒有什么特別的,陛下何至于如此寵愛她?丹妃失子這陣子里,除了她這十日圣眷正濃,陛下昨夜還是去的靈犀宮,自始至終都沒忘了棠婉儀去。
宮里厲害的女人太多了,盈美人一來就長了這么大個見識,可見以后的路不那么好走呢。
從進了鳳儀宮開始,姜雪漪就一直屈膝跪在殿內回話,這會兒雖然面色如常,并未有不適的模樣,可沈璋寒卻有些不悅。
他平聲道:“既然事情并未查明,棠婉儀就不必一直跪著了,坐著回話便是。”
姜雪漪怔了瞬,強忍著酸澀不適的膝蓋起身道:“嬪妾多謝陛下恩典。”
說罷,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回了位置上。
嬪妃們瞧見這一幕神色各異,沈璋寒知道她們心里想的是什么,淡淡道:“陶才人一事朕自會秉公處置,你們沒事的就先回宮去,不必在這一直候著了。”
熱鬧還沒看完就被人趕走了,嬪妃們雖然有些不情愿,可還是起身行禮后陸陸續續的散開了。
即便陛下不說,皇后娘娘也會讓她們走的,宮中出現這么大的事,一直圍著一群人看熱鬧也不像話,很是沒法子的。
盈美人裊裊起身,柔柔福身道:“陛下辛苦,還望看顧好自己的身子,莫要太動肝火了。妾身那有上好的去火茶,不酸不澀很好入口,等著陛下閑暇時來喝。”
沈璋寒看她一眼,語氣和緩了幾分:“你初入宮不久就遇見這樣的事,想來也是受驚了,回去好好歇著吧,朕得空就去看你。”
盈美人正如她的封號一般姿態輕盈婉轉,婀娜美好,盈盈下拜后便走出了鳳儀宮,不再多說。
這個節骨眼還敢邀寵獻媚的,除了盈美人這個背后有太后撐腰的也沒旁人了。
還沒走的那幾位一見她這模樣,自然是看不過眼的,可看不過眼又能怎么樣,恨自己不得太后賞識罷了。
待殿內無關人員走了個干凈,趙寶林才忍不住跪下說:“陛下,靜棋和靜書以前都是陶才人的心腹,陶才人更是心狠手辣之人,靜棋滿嘴謊言,她的指認不足為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設計陷害棠婉儀。還請陛下明鑒,千萬不要冤枉了好人。”
沈璋寒淡嗯了一聲,示意她起身:“什么人是什么性子,朕心中有數,回去吧。”
等待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漫長。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足足一個半時辰以后,林威才帶著一個御前的小太監走進了鳳儀宮復命,跪在了陛下跟前:“啟稟陛下,奴才帶人在靈犀宮東偏殿搜宮,在院內的樹下挖出了這個。”
身后的小太監上前一步,將沾了泥土的油紙打開,露出了的白色粉末。
皇后眉頭微皺,讓李太醫前去辨別,李太醫細細查驗后福身道:“啟稟陛下,娘娘,正是此毒。”
沈璋寒臉色微沉。
林威見狀,又福身道:“陛下,事關棠婉儀,奴才搜出東西后就將宮中所有宮人都帶了過來,無一錯漏,如今已經鳳儀宮院中候著了。陛下,可要一一審問嗎? ”
能坐到這一步的自然不是凡人,做一步能想到后面的,才能更合陛下心意。
沈璋寒點頭,冷聲道:“細細審問,知情者賞。揪出可疑之人徑直帶去宮正司,既然是靈犀宮的人手腳不干凈,不怕她不吐口。”
“是。”林威示意小太監捧著毒藥下去處理掉,鳳儀宮殿外立刻傳來審問宮人的聲音,挨個細細盤問過去,一時氣氛凝重。
宮里果真出了吃里扒外的奸細,姜雪漪一直坐在底下沒說話,只聽著外頭宮人們個個畏懼帶著顫的聲音,神色十分平靜。
她都不用說什么,該怎么審,從哪兒下手,陛下就幫她將一切都想好了。
昨夜一夜溫情,陛下待她更甚從前,如今對她正是過分憐愛的時候。這節骨眼出了事,陛下才會待她如此上心。
也幸好是這個時候出事,若是從前,這份陰毒的手段恐怕真要對她有所折損了。
半個時辰后,東偏殿的宮人們一一被審問過,果真揪出來一個哭哭啼啼的宮女。
那宮女尚未受刑就被陣仗嚇破了膽,被拎著扔到殿內后便哭天抹淚道:“陛下饒命!主子饒命!奴婢不是有意要害主子的,奴婢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她只是和奴婢說將這東西找個無人的地方埋了就能給奴婢一百兩銀,奴婢以為扔個東西無妨,這才一時鬼迷心竅……還請陛下饒恕!陛下饒命!”
沈璋寒垂眸看著她,淡淡道:“收買你的人是誰?”
宮女哭得上氣不接上氣,悔不當初:“是麗華堂的靜棋……!她說這東西不礙事,只要找個地方埋下即可,奴婢覺得這樣對主子身子無礙才大著膽子去做的,奴婢真的不知會是這樣!”
“還求主子饒了奴婢奴婢一命吧,奴婢只是貪財,從未想過背叛主子!”
姜雪漪平靜地看她一眼,轉而請示著陛下和皇后:“若是靜棋收買她這么做,此事就不攻自破了。”
“嬪妾不可能收買了靜棋,讓她謀害陶才人,靜棋反過來收買嬪妾宮里的人放贓物,這說不通。唯一的解釋就是收買了靜棋之人另有其人,想要借此一箭雙雕,這才讓靜棋攀誣嬪妾又順勢收買嬪妾宮里的宮人,中間只需要靜棋一人就能完成計劃,不過過多露出把柄。”
“只是那人沒想到,靜棋收買之人的嘴遠遠不如靜棋嘴巴嚴實,這么快就招認了。”
皇后緩緩點頭說道:“此話說的不錯。靜棋口中謊話連篇,不足為信,如今贓物雖搜出來,卻也意外證明了棠婉儀的清白。”
她又再次問了次殿內哭哭啼啼的宮女:“你確定,收買你的人是靜棋嗎?”
小宮女忙不迭的點頭,哭泣道:“奴婢絕對不會看錯,若不是靜棋她們平時出手就十分大方,奴婢也不會相信她能這么輕易就許諾奴婢一百兩銀。”
靜書伏在地上不曾抬頭,可路走到這一步,也只能可惜的合上眼眸。
她是交代了讓靜棋在棠婉儀處尋一個腦子簡單的,讓她把剩余的藥粉埋進土里,可不曾想靜棋會如此愚蠢,連后路都不曾想過,就這么直愣愣的拿銀錢辦事,又輕易的被人供出來。
雖然早知道靜棋在這一局里必死無疑,可死得沒做出貢獻,還是讓她覺得惋惜。
若這件事辦得漂亮,陶尚書定會厚待她們宮外的家人的,如今只能勉強不拖累陶氏而已。
陷害棠婉儀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通了。
沈璋寒垂眼緩緩轉著玉扳指,淡聲道:“靜棋若連宮正司的刑罰皆受了都不曾改口,即便調回來重新審問也只會是一個結果。”
“陶才人無故受人陷害,便復她的貴人位以作撫慰。然今日之事不曾解決,麗華堂所有人就不得進出,待此事徹底了結再解除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