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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寫什么……?
寫她是被自己的婢女所害讓姜雪漪無罪釋放?還是寫她原本想毒死姜雪漪卻害了自己?
不論是哪種結果,于她而言都沒有任何好處。
不如一起毀滅吧。
她已經是廢人了,即便靜書和靜棋兩個賤人背叛了她,她也不能變回從前健康的模樣了。
既然如此,那就拖著姜雪漪一起死。
心中的恨意和不甘瘋狂上涌,陶才人滿腦子都是讓姜雪漪跟她一起墜入深淵,旁的什么都顧不上了。
她顫抖著手提筆在紙上書寫,殿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候著,就連靜書都緊繃了起來。
正在此時,勤政殿內。
沈璋寒才處理完手邊的緊急奏折,舉杯喝下半盞茶。
門外的林威得了消息就急匆匆進來,低頭說:“陛下,鳳儀宮出事了,棠婉儀被指認謀害陶才人,如今人都已經在鳳儀宮候著了。”
第48章
沈璋寒眉頭皺起, 沉聲道:“棠婉儀謀害陶才人?”
林威冷汗涔涔,忙說著:“正是,奴才收到消息即刻來報了, 這會兒正是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 嬪妃們應當都在鳳儀宮了。”
若是旁人,林威興許還不會這么著急, 可偏偏是在陛下心頭越來越得寵的棠婉儀,那他是半點也不敢貽誤的。
在雷雨夜陪在陛下身邊,次日還更得陛下喜愛的嬪妃, 這些年他還是第一次見, 怎能不稀罕呢!
他大著膽子請示:“不知陛下可要——”
陶氏是什么性子,姜氏又是什么性子,他還能不清楚?不過短短一夜, 竟也能惹出這么多簍子來。
沈璋寒擱下手邊的東西, 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擺駕鳳儀宮。”
得令后,林威趕忙擺手招呼著門前候著的御前近侍去備駕,跟著陛下快步出了門。
鳳儀宮里, 陶才人正在寫字的功夫里,嬪妃們一個接一個的到了。
甫一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都是意外,緊接著就是各懷心思了。
陶才人在宮里是不得眾人喜歡的。出身高位偏又不懂得經營,次次惹事,處處張揚, 早就惹許多人煩了, 那棠婉儀又是陛下身邊炙手可熱的,誰看了不眼紅。
且這二人聽說是在閨中時就不對付, 一入宮也是勢同水火,她們兩個對上, 不知多少人樂見其成。
賢妃和蘭昭媛、榮修儀都已經到了,丹妃因為身子不痛快告假中,仍然不曾來請安,屋內的高位就算是到齊了。如今還多了一個盈美人,按著位份排列,是坐在柳貴人右手邊的。
進來這會兒功夫里,大概的前因后果后來也弄清楚了,諸人都安安靜靜地瞧著陶才人寫字,想知道這事還會不會有蹊蹺。
陶才人的手止不住的抖,蘸著墨水在宣紙上極力克制,終于寫下一行大字。
芷儀親去呈給皇后看,上頭清清楚楚的寫著。
“靜書所言屬實,棠婉儀害我。”
皇后看罷,示意芷儀拿下去,淡聲道:“既然陶才人覺得靜書所言屬實,此事便繼續查下去。”
“不過本宮倒是奇了,連本宮都在查此事是不是棠婉儀做的,陶才人怎么寫的這么篤定。”
陶才人此時不能言語,睜大了眼睛看向皇后,連連搖頭。
皇后知道從陶才人嘴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皺眉擺手示意鳳儀宮的人扶她先去偏殿,再請李太醫和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過來再好好瞧瞧,看她還有沒有重新開口說話的可能。
陶才人愚蠢,可終究是陶氏的嫡女,重陽節那日陶氏夫婦才入宮赴宴,若短短幾日親生的女兒就被毒啞,不給個交代終究是于臣心有失,恐誤了君臣之和。
芷儀福身后親自去請陶才人離開,她起初還死死盯著不肯走,可架不住皇后根本不是在聽從她的意見,只好不情不愿的離開了。
陶才人離開,殿內跪著的靜書和靜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尤其是靜棋,簡直顫如篩糠一般,又哭又顫的,怎么都停不下來。
靜書知道陶才人雖然已經明白過來是自己和靜棋下的手,可事已至此,心中對棠婉儀的恨還是超越了一切,此情此景,能拉著姜氏下水才是最劃算。
她稍稍安心,繼續哭訴道:“皇后娘娘明鑒,小主知道棠婉儀和她一向水火不容,所以一旦出事,必然會聯系到棠婉儀頭上。小主晨起突逢巨變,嗓子又啞了,心中難免悲愴郁郁,一時鉆了牛角尖,還請娘娘看在小主悲慘的份上,憐憫憐憫小主吧。”
皇后皺眉看著她:“本宮已經說了會將此事查明還陶才人一個公道。”
靜書低頭啜泣著,不敢多言語。
此時,一直在位置上的榮修儀淡淡道:“臣妾覺得這宮女說話忒厲害了些,句句都戳人心窩子里,好像娘娘不懲罰棠婉儀就枉顧陶才人性命似的。”
“你是陶才人身邊的靜書吧?本宮記得你。”
榮修儀冷嗤了聲:“若說宮里不喜歡陶才人的,除了棠婉儀,恐怕剩下的新人里沒幾個喜歡她吧?陶才人張揚跋扈,行事無腦,目無宮規,本宮若沒猜錯,趙寶林也是不堪其擾才遷出棠梨宮的。”
“且不論新來的這一批嬪妃,即便是本宮和丹妃,都不喜陶才人,怎么陶才人就這么篤定是棠婉儀動的手?倒像是看見棠婉儀端著藥灌進她嘴里似的。”
榮修儀平時不喜多言語,可今日卻幫著棠婉儀說話,一條條一句句都是直戳要害的。
她厭惡陶才人是真,可有心幫一把姜雪漪也是真,姜雪漪心有所感地看過去,報以感激的目光。
嬪主有難,坐在末尾的趙寶林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急忙上前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卷起袖管,露出了還未好全的淤青:“榮修儀娘娘說的不錯,妾身得陛下和娘娘關懷搬出棠梨宮,一切皆因陶才人的磋磨迫害,這些傷痕就是證據。”
“宮里明里暗里不喜陶才人的人實在太多了,若說齟齬人人都有,怎能僅憑如此就斷定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