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有貪念才會急切,守不住清醒便會淪為笑話。
姜雪漪永遠都不會愛上陛下。
她只要他的權勢地位,只要借他走上云端,所以這份分寸感,她會一直把握的很好。
-
御花園內。
刁才人坐在亭子內,對著滿園的秋花發牢騷。
她身邊站著自己的陪嫁侍女婉云,正苦口婆心的低聲勸道:“小主就別不滿了,皇后娘娘的意思豈是咱們違抗得了的?皇后說不能遷宮,咱們也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了。”
刁才人雖然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可還是忍不住可惜:“棠婉儀都同意了,只要皇后一開口就能搬過去。這么天大的好事,偏偏皇后說毓秀宮人少,靈犀宮不宜再搬遷,免得后宮失和,讓我安安分分住著。”
“說白了還是皇后不喜歡我,要是喜歡,她還能不知道和棠婉儀同住一宮的好處嗎?如今沒了這個機會,恐怕以后還有別人也打著這個主意,那我豈不是白白錯失良機。”
婉云嘆了口氣:“您省省心吧,棠婉儀雖然嘴上答應了,可跟陶貴人畢竟是有仇怨的,您以前還跟陶貴人走得近,棠婉儀心里多多少少會記著,不會真的跟您親近。既然不能真的親近,那還能指望她提攜您,拉您一把嗎?”
刁才人瞪了她一眼:“愚蠢,宮里哪兒有什么真心姐妹,都是各自為著自己,互相利用罷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會真心待我,可即便是表面也是好的。同處一宮,我時不時上她那走動,說不定就會瞧見陛下,能見上面還愁沒有得寵的機會?”
“再說了,她能得寵一定有她的原因,我若能知道原因,恩寵自然是不會缺的。還需要像現在這樣,今天有了明天無,總是要琢磨著陛下還會不會來我這嗎?我最后悔的就是當初覺得陶貴人家世高貴跟著她,誰知道她竟能那么蠢呢,得罪了宮里這么多人,陛下也不喜歡她。還好我早早的就看透了,跟著賢妃娘娘,若不然恐怕現在還在坐冷板凳。”
眼看著小主心情不好,嘰嘰喳喳說了這么多,婉云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但是和棠婉儀交好有好處這件事,其實也不止小主一個人知道,要不然,現在的靈犀宮也不會門庭若市了,就連同住的楊貴儀都有人扒著門想交好,若是真的搬進去了,難免讓高位們覺得自家小主太過鉆營,不去說不定是好事呢。
婉云連連嗯了兩聲,說:“陶貴人是個不堪跟的,賢妃娘娘自然是不一樣。身居高位又有大公主,地位可穩固著呢。不過奴婢總覺得,陶貴人也未必一輩子就這樣了,總會起來,畢竟她身后可是陶尚書,那么大的權勢在背后,陛下念在他的功勞也總會照拂一二。”
刁才人發泄了一通,心里頭舒暢多了:“念在家世給的體面終究是有限的,她當然不會一輩子當個貴人。要是活得久了,又生下孩子,以后混上妃位也是穩穩當當的。可混上二十年做妃位,和十年就又不一樣了,宮里生活開銷處處要銀錢,不得寵又要被人排擠,我可不甘心一直是個才人。”
“就算遷宮遷不了,棠婉儀那邊我也會多走動走動的,現在只希望我能好好練琵琶,若在重陽宴上撈個頭彩,陛下也會寵幸我的。”
小主的琵琶在家中時就沒有好好練習,如今賞了這么好的紫檀木象牙鳳頸琵琶也只能增色兩分罷了。陛下喜歡聽小主彈琵琶,肯定不是因為她彈得好,而是彈得與眾不同才覺得有意思,與其指望著好好彈琵琶得寵,還不如跳只舞,說不定陛下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僵硬的舞姿,反而也覺得有意思了。
婉云暗暗腹誹,卻不敢把心里話說出來,忙應聲道:“是,奴婢回去就替您把琵琶拿出來,您好好練。”
刁才人心中暢快了幾分,站起身準備回棠梨宮去,誰知道還沒走出拱門,就看見靜書偷偷摸摸的站在林子后在跟一個人說些什么,還把手里的錦囊塞到了那人手里。
那人站得位置刁鉆,只隱隱能看到下半身的一點衣角,僅憑衣裳看的話,倒像是御前的宮女。
刁才人立刻就想到,這是陶貴人讓靜書去賄賂御前的人,想花銀錢買陛下行蹤呢。
宮里不得寵的女人想見一次陛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么靠陛下一時興起翻了名牒,要么在大宴上能引起陛下的興趣,再要么就是什么時候偶遇了陛下,能叫陛下注意到自己。
可陛下平時何時進后宮,進后宮都去何處?這些消息若沒有人脈手段,萬萬尋常人不可能得知的。
陶貴人沒去成行宮,在宮里坐了兩個月冷板凳,一回來還得知棠婉儀晉位了,心里當然是著急。
她家底豐厚,每每出手都是大筆銀錢,白花花的銀子給出去了,得到的消息可靠度也更真些。
刁才人拉著婉云走遠了些,得意地勾起嘴角:“你從現在起就派人盯著陶貴人,她不管去哪兒都要告訴我,知道了嗎?白得這么好的消息,我是萬萬不可能錯過的。”
婉云猶豫著問:“小主,您是要去截胡嗎?”
“若是出現一個女人,陛下興許會有閑情逸致,可要是出現兩個女人爭鋒相對,陛下還會不會……”
刁才人并不在乎:“這就要看手腕了,誰的恩寵不是爭取來的?左右我跟她已經撕破臉了,顧忌著她才是傻子。”
“要是我能得寵日后越過棠婉儀去,那宮里的人還不是都要來巴結我,我也就不用看人臉色了。”
刁才人和婉云離開后,亭子后又緩緩走出一個纖瘦的身影,她牢牢看著靜書和刁才人的方向,眼睫垂下幾分陰翳。
第39章
“小主, 咱們跟著靜書這么久了,也看得差不多了,要不然還是回宮去吧。秋日頭毒得很, 若再皮膚曬傷就不好了。”
說話的宮女聲音壓得很低, 憂心忡忡地看著不遠處,心里七上八下的:“奴婢知道您心里恨, 可也得顧惜著自己才好。”
初秋晌午的御花園日頭毒,四下人煙稀少,到處都靜悄悄的, 動作稍微大一些就會被人發現。她跟著趙寶林出來已經許久了, 終于逮著靜書在此處私會御前之人,可即便抓住了又如何?她們還能把陶貴人怎么樣不成。
站在亭子后一直未說話的人緊緊抿唇,壓抑著眼眶中懸而未落的淚水, 輕聲道:“回去吧, 不等到陶貴人行動,我是不會罷休的。”
“小主,可如今的日子就已經不好過了。您若是將事情鬧開, 徹底得罪了陶貴人,興許眼前一時能消停,那日后呢?陶家是如何顯赫,以后陛下會向著您,還是會向著陶貴人?”宮女想想就覺得害怕, 苦口婆心地勸著, “不如還是算了吧……爭也未必爭得過,若因一時之氣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那又何苦?好死不如賴活著,您還有家人在期盼著您好好活著呢。”
趙寶林終于禁不住淚流滿面:“可我又做錯了什么……就因我性格怯弱, 家世低微,她就能那么作踐我,欺負我嗎?”
“半年了,我也是人,我也有尊嚴。若要我一輩子這么活,我寧可死了……”
她壓抑的哭泣著,因著怕發出聲音,用力到肩膀都在不住的顫抖:“雯蘭,你若是還當我是你的主子,你就別勸我,盡力幫我達成此事就好。不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為自己博一條出路,寧可日后轟轟烈烈的死,我也不要再這樣任人宰割的活。”
說罷,趙寶林抹著淚從亭子后走開,急匆匆的回宮去了。
跟在趙寶林身后的雯蘭急忙跟上,深深的嘆了口氣。
小主自小不愛說話,性子膽小,雖只是小官之女,在家卻也是一家子和睦,教養的知書達理的。如此活了十幾年,從未見過人生百態,養的如同溫室花朵一般。
誰知入了宮以后,棠梨宮只住了陶貴人和小主。
陶貴人出身高貴,目中無人,一直看不起小主的出身。又仗著同居一宮,小主性子膽小不敢外傳,動輒便侮辱責罵,推搡排擠,日日將小主說得不敢出門,夜夜夢魘纏身。
暑熱的時候,她因為病中不能去行宮,病愈后便將所有火氣都撒在小主身上,不僅變本加厲,甚至幾次三番讓小主一人進屋內,出來時便多了一身表面看不見的淤痕。
小主不善交際,在這暗無天日的宮里沒有一個朋友,也沒有人可以訴說。她們不是沒想過告訴皇后,可陶貴人卻威脅,若是告訴了皇后,讓她被皇后斥責,那全家都別想好過,讓小主在宮里等著接家人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