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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漪搖搖頭,很艱難地低聲道:“妾身……葵水來了……”
此話一出,沈璋寒的動作足足僵了半晌,才頗有些咬牙切齒道:“你方才怎么不說。”
姜雪漪柔柔弱弱:“妾身也不知您會……”
這會兒就獸性大發。
沈璋寒圈著她腰肢的手緊了又松,硬是長舒了口氣,暗著眸從她身上起了身:“下回再招惹朕,朕可就不管你這么多了。”
周遭一安靜下來,附近的聲音就變得格外清晰,只聽身后屋舍的門口傳來隱隱的女子說話聲,正在和林威說著什么,隱約能聽到“姜貴人”“腹痛”的字眼。
分明是才來了葵水之人,不僅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好一會兒,還得為他按摩,后頭又出了那些事。若是旁的嬪妃,性子嬌縱的早摟著他不依不饒的撒嬌了,性子軟的多半也會默默不作聲將委屈咽下。
可姜雪漪并不抱怨,只是干脆伸手將凌亂的釵環全部摘了下來,理順了一頭柔順烏發,然后默默地將衣衫重新穿好,又為他將玄色的常服展平。
仿佛做這些事情再尋常不過,無須借機向他撒嬌賣癡求好處,也犯不上楚楚可憐。
她還真是特別。
沈璋寒下意識就將她的身子攬了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滑入發間,淡淡道:“你來葵水時會腹痛,方才怎么一聲不吭。”
姜雪漪彎眸淺笑,輕聲道:“在家中也是這樣,習慣了呀。”
沈璋寒沒多說,視線越過她挪到屋門的方向,下令:“讓她進來。”
陛下有令,林威不敢再阻攔,只好打開屋門將段殷凝放了進來。
段殷凝手里提著一個三層的木盒,恭恭敬敬地頷首走了進來,向二人行罷禮后才敢掀眸,瞧見這一幕后顯然有些震驚。
自家小主不知怎么頭發全散開了,玉釵絹花全都掉落在搖椅和地面上,依偎在陛下跟前的姿勢自然又親昵,如同早就見過一般。
但她很清楚,小主這是第一次和陛下單獨見面,便是因此,才讓她格外的震撼。
在宮中侍奉數年,她雖為女官不常見到陛下,可也是見過幾次的。在她的觀察中,陛下多情卻也薄情,仁慈卻也狠辣,不像是和新妃第一次見面就會另眼相待的人。
正如柳才人和陶貴人一般,就算得寵了,陛下也未見對她們特別幾分。段殷凝早知道自己跟了個了不得的主子,不成想,她的手腕遠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厲害。
陛下示意免禮后,段殷凝才敢將木盒放在一旁的圓桌上,屈膝跪下道:“啟稟陛下,奴婢侍奉小主時日尚短侍奉不周,不知小主今日會來葵水,還請陛下降罪。”
沈璋寒淡淡覷她一眼,沒有責罰的意思:“起來吧,新人入侍尚短,底下人不知情也是難免。”
說罷,他瞧了眼木盒:“都帶了什么?”
段殷凝猶豫了瞬:“都是女子所用之物,還有一壺熱水。”
姜雪漪柔柔接過話茬:“妾身每逢葵水的前兩日都會腹痛,喝些熱水能緩解。其實此事也不怪殷凝疏忽,是妾身自己忘了月事將至,這才惹出麻煩。”
她低頭彎下膝蓋,滿頭烏發隨著她的動作從沈璋寒的指縫溜走,觸感微涼:“還請陛下不要為此不悅。”
手上陡然一空,沈璋寒還真有些微妙的舍不得,但他只是從容收手,輕笑了聲:“朕何曾有過怪罪你的意思。”
“蓬萊島近水濕冷,你家小主這幾日身子不適,回宮靜養幾日吧。”
“是。”
姜雪漪沒再多說,而是帶著段殷凝一道行了辭禮,收拾好物件離開了蓬萊島。
待人走后,林威躬身走過來,額上冷汗涔涔:“陛下,蓬萊島荒蕪,已經許久不曾有人登島了,奴才起先不知島上會有人,險些沖撞陛下,還請陛下懲處。”
沈璋寒睨他一眼,淡聲道:“暗中吩咐下去,每年三月不許任何人登島,朕不希望再有今日的事。”
“是,奴才一定盡心辦好此事。”
僥幸逃過一劫,林威忙不迭的應下。但今日之事,林威的直覺告訴他,得虧是姜貴人聰慧,若換了旁人,恐怕小命難保!
林威躬著腰不敢抬起來,小心翼翼請示著:“陛下這會兒是同往常一樣,還是——”
沈璋寒神色冷淡,瞧著眼前的景象,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回建章殿。”
“是。”
林威跟在陛下身后剛走兩步,誰知又聽見陛下云淡風輕地交代了句:“姜貴人腹痛,找個太醫去給她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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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威親自派人去太醫署選太醫給姜貴人請脈,去的自然不會是什么低等級的太醫,而是太醫署里最有資質的李太醫。
李太醫乃是國手,平時只有太后、陛下和皇后以及一些主位嬪妃才請得動,若非是陛下有令,是絕不會主動前往給一個小小貴人看診的。
所以當李太醫帶著兩個小藥童經過棠梨宮和靈犀宮的那條宮道走進靈犀宮的時候,被正巧要回宮的陶貴人看見了,很是蹙眉不解了一陣子。
據她所知,靈犀宮一共就只住了姜雪漪和一個不得寵的楊貴儀,若無什么大事,李太醫跑到靈犀宮做什么?
楊貴儀一向安分又身份低微,唯一可能請得動李太醫的便是姜雪漪了。
雖說她和姜雪漪如今只是貴人,但陶姝薇自己也清楚,憑她們兩個的家世和身份,在宮里有些門路是再尋常不過了的。
只是她厭惡姜雪漪,前幾日又撕破了臉,心里難免擔心她背地里搞什么小動作爬到自己頭上去。
眼看再走幾步就到棠梨宮了,陶貴人的腳尖卻不由自主地轉了方向,猶豫著要不要進靈犀宮去看看。
陶貴人的貼身宮女靜書擔心自家小主再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忙低聲勸著:“小主還是別去生事了,興許姜貴人只是想請個太醫調理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