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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這地界,人心各異,誰都想走得穩穩當當。
淡掃黛眉,紅唇輕點,姜雪漪細細將一頭烏發挽起,起身擇了件前兩日裁好的春衣。今日在宮中安頓下來后要先去各處請安,穿著打扮都是講究,不宜惹眼。如此合身份又不算張揚,只襯她端莊可人便很好。
整理完畢后,她往腕上帶了一只翠玉鐲,算著時辰,走出了房門。
主子們能睡到時辰起,掖庭里的奴才們卻是老早就起來忙活了。姜雪漪剛一出門,立刻就有眼尖的嬤嬤過來笑臉相迎,熱情地問候著:“未到時辰呢,小主怎么起的這樣早?”
姜雪漪笑意淺淡,溫聲道:“心里有事,睡不了那么久,難為嬤嬤們早起為我們操持。”
宮中混久了的都是人精,素來是看人下菜碟的,因此也不能怪嬤嬤諂媚。
自如今這位陛下登基起便下旨,在位期間不再從各州地的良家子中采選,歷年選秀只從官家女子中挑,因而今年入宮的都是官宦貴女,個個身份貴重,非平民出身。
如此一重身份在這擺著,嬤嬤們自然是要打點好關系的。
嬤嬤一邊連連應聲,說都是仰仗著小主們體諒,并不辛苦,一邊偷偷打量起姜雪漪來。
今年殿選,陛下從貴女中擇了十一位出來,個個都好,但其中論家世、容貌,最出挑的便是姜尚書之女姜雪漪和陶尚書之女陶姝薇了。
若無意外,初封最高的也是二人。
同樣出身高貴,陶姝薇生性倨傲,自視甚高,對她們這些奴才從無什么好臉色,可姜雪漪就不一樣。
還記得初入宮時,美人如云,她不爭不搶站在最末,卻能勾走所有人的目光。
云鬢嬌顏,明眸皓齒,可堪國色,便是她們這些見慣了宮中美人的老嬤嬤們都驚為天人。
教習數日下來,更知她品性上佳,從不對底下的人疾言厲色。且就看今日便知,這是個聰慧不驕矜的主兒。
如此一個論才情、樣貌,處處都絕佳的女子,在宮里的路才能走得長遠。
雖說當今陛下喜好時有更迭,又風流蘊藉心思難定,如今宮中的寵妃也多嬌媚,可這樣一個白玉無瑕的美人,又有誰會不喜呢。
嬤嬤瞧著姜雪漪,再三思襯,暗暗提點了句:“如今宮中最得寵的便是丹昭容了,她喜穿偏紅黛粉,可見陛下是喜歡的,小主不妨下下功夫。”
對新入宮的秀女而言,最值錢的不是物件,而是消息。
例如宮中的主子們是何喜好,有什么禁忌,再或者便是陛下或主位娘娘的行蹤,這類消息珍貴的很,不付出些什么絕不會輕易得到。
嬤嬤能在今日將這消息透露給她,便是想賣她一個好。
姜雪漪明白嬤嬤的意思,眉眼稍彎,福了福身:“多謝嬤嬤,我知道了。”
片刻后,入選的秀女們精心梳妝完畢,接二連三的從東苑中走出來,三兩結隊站在了院子里。
姜雪漪掀眸看過去,將視線停在了陶姝薇身上。
陶姝薇本就容貌美艷,今日盛裝打扮,愈發將她的美貌襯托得一覽無余,而身側簇擁著的兩三個秀女,更是凸顯她的地位。
察覺到視線,陶姝薇下巴微抬,斜眼看了過來。
發現是姜雪漪后,她的眼神更加輕蔑,夾雜著濃濃的不喜,走過來冷冷說了句:“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且看是你我誰能爬上去。”
姜雪漪紅唇一彎,并不在意她的挑釁,反而溫聲道:“陶姐姐天姿過人,定是前途無量。”
“虛偽!”
陶姝薇走到姜雪漪身側,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就算你我父親都身為六部尚書,可焉知你父親的刑部是遠遠不如我父親的吏部的。我父親更是最早就支持陛下登基的功臣。姜雪漪,你自小美名遠播,處處壓著我,可如今入了宮,你又拿什么和我爭?”
“初封最高是貴人,我當得,你卻未必當得。”
姜雪漪微微頷首,眸子卻清亮柔和,淺笑道:“姐姐高升是好事,只是妹妹素來不在乎這些。”
瞧著姜雪漪笑盈盈的模樣,陶姝薇更加反感,她素來最厭惡的就是她這幅不染纖塵,仿佛永遠不會生氣的模樣,落在旁人眼里,從來都是自己錯了,而姜雪漪才是好人。
可她卻最清楚,姜雪漪甚至姜氏一族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人,慣是暗中下刀子的貨色!
看著陶姝薇怒然離去,姜雪漪溫柔含笑的神色未有分毫變化。
陶氏和姜氏結怨已久,陶姝薇更是從小就不喜自己,她們本就是冤家,一道入了宮反而更加勢同水火。
只是她再疾言厲色怒目而視都無妨,在宮里生存,從來都不是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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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到,前來引領秀女們的公公們一齊來了。
噼里啪啦的紅鞭炮一放,散了滿地的紅紙,鑼鼓喧囂和吉祥話中,十一位秀女們從不同的路線踏上了入宮的路程。
來引領姜雪漪的是一位年輕的公公,甫一見面,就愣在原地了一個呼吸。
無他,而是眼前這位新入宮的主子實在生了一幅令人見之難忘的美麗容貌。
宮中從來不缺美人,如今宮里的寵妃更是個個貌美,風韻千姿百態。然而眼前這位只是稍作打扮,便有奪人心神的本事。
她的氣質太特別,便是他在宮里幾年,都未能見過一樣的。
仙姿佚貌自不必提,最攫人心神的,便是她生了一雙極為溫柔澄澈的眼眸,好似會說話一般,含笑相視的時候,能令人忘卻煩憂。
他不敢冒昧,立刻躬身朝人行了禮,這才先一步走到前頭帶路。
若是平常,帶著新主子入宮的路上其實是該多介紹宮中景致的,主子們也能多了解一些宮中見聞。然而那一眼驚艷實在是讓他目眩,這一路上心跳惴惴,難以平復,更是話都不敢說了。
最終還是姜雪漪輕柔的開了口,問了幾句宮中常識,待那年輕公公心情平復后,才說到了正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