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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深,一腳淺。汗水汩汩傾下,為全身又增了一層重量。暗中蟄伏無數巨獸,細聽響動,比先前殺的魚不知要大出多少倍。付奕帶頭謹慎前進,在移動中微微調整方向。
通過觀察,這些巡邏的精英怪主要分兩種:一種依賴視力,一種依賴聽覺。多虧了墓碑上提供的“捷徑”,作弊一樣開辟出一條窄窄的盲區,隱匿了他們的行蹤。在視覺敏銳的怪區,小道上正巧有厚到足以障目的荊棘叢;在聽覺敏銳的怪區,恰好能找到長滿青苔的岸路。也有兩種怪物重迭的區域,但此地生了腐敗惡臭的菌林,將它們驅遠了些,貼著罅隙鉆過,尚可不引起注意。
不過越往深處走,背上的娜迦抖得愈發厲害,嘴里念念有詞:
“巨柱……巨柱會降下懲罰……懲罰……”
付奕心中疑惑,腳下卻不敢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系統更新的死線靠攏,縱使再可怕的懲罰,也沒有比被系統發現了,一鍋端來得驚悚。
走到快過一半的時候,卡爾古斯只覺愈發力不從心。那沼澤的渾水像是生出千萬只手,抓住他的兩只小腿,如同錯亂的漁網纏著兩條瘦弱的魚。每走一步都要盡全力抬動大腿,以擺脫水流的拖拽。更糟糕的是浸入骨髓的寒冷。寒氣從腳趾鉆入,順著腿上爬,惹來腹部陣陣抽痛。縱使他把身上的織物裹得再緊,四肢也沉重不堪,根本無法驅散噬心的寒氣。
他疲憊地喘著粗氣,抬眼尋付奕,只見那抹雄壯的身影又離他遠了不少。再次鉆過腐臭的菌叢時,他幾乎靠著黏膩惡心的菌子昏睡過去,連食腐的小甲蟲趴在他臉上啃都無心驅趕。唯一能讓他恢復些體力的動作便是躬身捂緊肚子,渾渾噩噩地歇上一會兒,眼前的雪花點才能消停片刻,繼而舉步向前。
身后蹣跚的步履很快讓付奕察覺到了不對。她駐足回頭,關切地詢問起卡爾古斯的情況。
“怎么了,Karl?”付奕驅光靠近,冷藍的火焰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我、我沒事。”獸人咬牙堅持道。
付奕掐滅了火苗,伸手貼上了他的額頭。溫熱的掌心觸碰到冷汗密布的肌膚,好似碰到了正在消融的冰塊。付奕緊張地倒吸一口氣,立刻放下戰斧,一步向前,兩只大手暖住女獸人涼涼的頸側。
“你在失溫。”銀發男人神色一凝,“該死的性別詛咒……”
卡爾古斯也明白過來——這些生理性不適的根源是因為自己變成了女體,又沒有及時得到足夠的雄性滋養。一切都太遲了。他牙齒打顫,虛弱地后退一步,抽出魚皮地圖遞給她:
“你先走吧,別管我了。”
付奕把背上的51號剝下來放到菌堆旁,將她的感知靈敏度調到最低,后者卻依舊因恐懼而渾身抖動。后臺明明顯示狀態良好,真不知道這只亞種娜迦在怕什么。付奕嘆了口氣,確保指南針不會亂跑后,走向正因失溫而哆嗦的卡爾古斯。
“要管。”付奕傾身貼近,將他攬進懷里,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休憩,“Karl,我知道這里條件不太好,但……我可以吻你嗎?”
豈止是不太好,四下臭烘烘、黑漆漆的,迷霧又腥濕粘稠,呼吸都難以順暢,更別提做如此親密的事了。卡爾古斯老臉一紅,下意識就要拒絕,但又迅速撿回了理性——眼前的白毛美男神情嚴肅,語氣篤定,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擺明了只是想通過唾液替他解困。
“嗯……拜托了。”女獸人垂頭小聲道,話里難掩羞澀。
得到許可后,付奕像先前在溶洞里那樣,捧起女獸人秀麗的臉,如獲至寶般銜住了嫩葉般的雙唇。卡爾古斯迎合著她,口腔微張,默許她放入了舌頭。兩條軟滑的舌頭試探地輕觸,隨即攪在一起,相互摩擦生出口涎,塞滿縫隙。充分的潤滑壯了膽子,也給更激烈的廝磨提供了條件。骨節分明的大手插進獸人烏黑的頭發,揉帶著卡爾古斯的腦袋偏轉方向。四片唇瓣短暫地分開,又如磁鐵般更緊密地吸合。兩人的氣息在彼此的鼻腔內混合,卡爾古斯醉心于她那似雪山苔原般的冷冽,付奕也沉溺于他那春日湖泊般的溫潤。熾燙的呼吸交錯,筑起一道屏障,將腥臭、恐怖、濕冷隔絕,里頭只有馨香的愛意在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