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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頻道里戲稱的“新娘披肩”在游戲里的正式名稱為塔胡雅【tahuya】,是男性獸人族玩家在離開高原時會被贈予的靈魂綁定物件。在azraen,獸人族是生活在雪山腹地的母系氏族。女性多數(shù)會在成年后繼承薩滿的職責,守護家鄉(xiāng),而男性獸人則會被強制離群,流浪四海——直到他找到那個值得披上塔胡雅的伴侶,故鄉(xiāng)才會重新為他敞開大門,允許他載愛而歸。
不過事實上,塔胡雅不過是占用背包欄的一件垃圾。且不說塔胡雅只能被贈予一次,如果在開啟任務(wù)線后,沒有及時回氏族完成結(jié)婚儀式,玩家還會永久地失去獸族太陽神恩荑【enti】的祝福。
況且在快餐文化的時代,承諾的重量越來越輕,婚姻早已成為遙遠的傳說,既不可遇也不可求。
總是被雜事纏身、從來沒有深度玩過自家公司游戲的付奕顯然不知道身上披著的東西承載著這么多含義。她愣愣地抬頭,正好撞上戰(zhàn)士淺藍色的眼睛。一霎那從耳根傳來了巖漿般的灼燒,燙得她像鴕鳥一樣躲進五彩的織物里,只想鉆進骨甲的裂紋間消失不見。
“kargus,放下她。”
龍吼刺骨的冰寒鋪面而來,抱著她的卡爾古斯堪堪側(cè)身,后背尚還完好的一處頓時凍結(jié)龜裂,護甲層層剝落,露出遍布淤青的皮膚。
“azta,讓她先回家。”
戰(zhàn)士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對方那雙咄咄逼人的金色眼睛,聲音沉穩(wěn)有力。
卡爾古斯那既不解釋也不狡辯的態(tài)度,加上瑪麗亞既不掙扎也不反抗的乖巧,無疑當眾做實了他頭頂?shù)木G帽子。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周圍細碎的嘲笑聲,高傲的龍騎士登時被莫大的羞辱扼住喉嚨。前所未有的憤怒使他攥緊手里的長槍,瞳孔收縮,殺心頓起。
只要向殘血的戰(zhàn)士輕松的一擊,他就能把她搶過來。
只要一擊而已。
咻——!
利器迅猛地刺破空氣,朝著飽經(jīng)滄桑的戰(zhàn)士呼嘯而去。
一片驚呼聲中,無處可躲的獸人緊摟著她,直視著前方,臨死也不愿松手。
金瞳凝成針鋒,阿茲塔握緊武器,就在致命的尖刃將要穿破卡爾古斯的頭盔時,猛地一揮擊碎了飛來的暗器。叮——!金屬碎屑爆裂開,清脆綿長的聲音回蕩在風吟谷中,像是索命鬼失望至極的嚎叫。
“誰!?”
阿茲塔轉(zhuǎn)頭朝著人群大喝一聲,鋒利的眼神暴躁地環(huán)視著周圍,回應(yīng)他的卻只有風在枝椏間擦出的簌簌聲。烏槍憤然地在他手里轉(zhuǎn)了一圈,矛尖貼地,已然沒了先前的殺意。
心提到嗓子眼兒的付奕這才松了一口氣。多虧了方才的打岔,這場要死要活的架總算沒有打起來。輕敲戰(zhàn)士的胸口叫他放自己下來,瑪麗亞清了清嗓子,語氣相當溫柔地對龍騎士說到:
“azta,帶我回家吧。我會好好跟您解釋的。”
***
橙紅的基底是大地母親的血液,黑色的條紋象征神圣的狹間。每一綹粗條的裝飾都繡著漸變的圖騰,或鷹飛蛇舞,或蜂鳴豹伏。間隔細條的點綴則是幾何形狀的排布,菱形拼接像是祝福的鑲嵌,叁角蜿蜒宛如生命的延續(xù)。無數(shù)暗藏的華麗色彩代表著世間萬物,全都誠服在蓬勃的紅色腳下,輔佐她,襯托她,共同譜寫一首關(guān)于自然的古老詩賦。
阿茲塔臭著臉窩在躺椅里,暗忖這花里胡哨的鬼東西披在她身上倒也不難看。
她站在波光粼粼的浴池邊,將玉白的身體一點點從披肩里剝離出來。先是銀白色的波浪長發(fā),接著是圓潤的肩膀,再然后是光滑的背,兩條肩胛骨的陰影如同蝴蝶振翅般微顫。柔軟織物迭皺在翹臀上,半遮半掩著淺淺的腰窩,她輕盈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將誘人的臀部曲線和修長的腿全都展現(xiàn)出來,棄所有浮華的色彩于腳邊。
金瞳瞇了起來,黑色的龍尾尖躁動地輕拍著,勾住她脫下的塔胡雅,將它丟出他的視線。
瑪麗亞緩步踏入水中,腿間摩擦出的水聲回蕩在嵌滿華麗水晶的浴室內(nèi),吟出一首令空氣升溫的歌謠。水面從纖細的小腿逐漸淹沒至不盈一握的腰,再往上爬到豐滿的胸,最終淹沒到鎖骨處。氤氳的熱氣讓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剛想放松疲憊的肌肉,背后就濺起嘩啦的響動。
“……azta,我想先洗干凈……”
付奕皺著眉頭感受著腰間尖銳的龍爪,努力保持柔和的語氣請求起來。有些事是不可能躲得掉的,但起碼先讓她好好洗個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