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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檸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然而沈煜不再等她說什么,黑眸定定的鎖在她臉上,語氣低沉認(rèn)真:“檸檸,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冷漠的移開頭:“我不想聽。”沈煜強(qiáng)勢的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視自己,臉色嚴(yán)肅得可怕。
“你必須聽。”
陸檸抿著唇一言不發(fā),但臉上抗拒的姿態(tài)一覽無余。沈煜微嘆了口氣,低頭湊過去,額頭抵住她的,語氣寵溺又無奈:“我娶你,不僅僅是因為你長得跟黎念很像,更因為……”
“啪嗒”。
一滴眼淚掉在他受了傷的手臂上。
“更因為,你就是黎念。”
陸檸完全呆住了,睜著滿是眼淚的眼睛盯著他,沈煜以為她相信了,剛想再說什么,卻突地見她冷笑起來。
“沈煜,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真是覺得可笑至極了,這人竟然卑鄙無恥到這種地步,以為她是三歲小孩嗎?這么一點可信度都沒有的借口,他以為能夠騙得到誰?“你說出這樣的話,不僅對不起我,更對不起黎念。”
她憤怒極了,沈煜頭疼的皺眉,早該料到她不會輕易相信,早知道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跟他鬧別扭,就應(yīng)該隨身把那份dna鑒定帶在身邊。
dna鑒定?沈煜眼前一亮,對,他可以找方睿。
為防止陸檸再次掙扎,他只好使用蠻力把她壓在床上,“我有證據(jù)。”說著,他摸出手機(jī),在陸檸錯愕的眼神下,找到方睿的電話撥了過去。
“上次我讓你做的dna鑒定,報告結(jié)果你那邊有存檔嗎?”
“送一份到四樓住院部415病房來,馬上!”
dna鑒定報告?
在沈煜打電話的這一小段時間里,陸檸已逐漸冷靜下來,沈煜說得非常認(rèn)真和篤定,看上去,并不像是為了騙她而找的理由。但是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在她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沈煜這個人的存在,也沒有關(guān)于黎念這個身份的半點痕跡,她怎么會是黎念呢?再者,如果她是黎念,那她不就是楠楠的親生母親了嗎?
陸檸渾身如遭電擊,徹底愣住了。
方才醫(yī)生說,她以前懷過孕,生過孩子,如果沈煜說的沒錯,那這個孩子……就是楠楠?
可是為什么她腦子里卻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道,她失去的那一段記憶,就是有關(guān)沈煜的?
方睿很快就來了,見到兩人像打架一樣,心下狐疑,但到底還是忍住了好奇,把手里的報告遞了過去。
陸檸愣愣的接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她竟然有點不敢翻開來看。但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如果不得到一個真正的答案,這事會始終橫亙在她心里,橫在她和沈煜之間。
她深吸口氣,強(qiáng)作鎮(zhèn)定,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的鑒定結(jié)果處。
只一眼,眼淚又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流。
‘經(jīng)鑒定,陸檸與沈嘉楠有血緣關(guān)系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
換言之,她真的是楠楠的親生母親,沈煜真的沒有騙她。
陸檸的心里很亂,她覺得很不可思議,又無比慶幸,內(nèi)心矛盾萬分。她問方睿:“這份報告……是真的嗎?”
方睿點頭,“我對天發(fā)誓,這報告是真的。”
她又看向沈煜:“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陸氏出事的時候。”
陸檸默然,所以,他才會突然出現(xiàn)在s市,并要她跟他結(jié)婚。
方睿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陸檸怔怔地盯著手上的鑒定報告,心里早已不知什么滋味。她一直以為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一個和她有同樣血緣關(guān)系的人了,沒想到在遙遠(yuǎn)的美國,竟然有一個流著跟她一樣血液的小孩子在健康快樂的成長。而更神奇的是,在這么多年之后,他們竟然重逢,并且又成為了一家人。
沈煜將她輕輕摟入懷里,陸檸一靠在他肩膀上,再也忍不住,小聲哭了出來,“我真的是楠楠的媽媽?”
“是。”
“是我跟你的孩子?”
“對。”
“那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沈煜默了一默,嗓音變得低啞:“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把我,還有楠楠都給忘了。”
這下輪到陸檸沉默了,沈煜說的沒錯,她確實把他們給忘了。
“可你為什么說我叫黎念?”她從他懷里直起身,這是最為困惑她的一點。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記憶,知道自己以前是許念,可黎念……她完全一點印象也沒有。
“當(dāng)初我在美國認(rèn)識你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叫黎念,是a市人,父母雙亡,來美國上大學(xué),結(jié)果剛到這邊,行李還有各類證件就被偷了,學(xué)校報到不了,也回不了國,身上沒錢也沒有認(rèn)識的人,所以只好在酒吧里打工賣唱,賺點錢維持基本的生活。”
當(dāng)初沈煜和黎念相識,就是在酒吧里。那時陸檸才剛十八歲,長得很水靈,唱歌也好聽,一口流利的英文配上那道獨(dú)特的音色,深得酒吧顧客的喜歡。只是酒吧畢竟是酒吧,各色各樣的人都有,而且黎念她又是孤身一人,沒有后臺也沒有人撐腰,經(jīng)常會被一些好色的顧客叫著去喝酒,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奈何老板一直勸她,說這樣來錢會快一點,有時候才會忍住心里的厭惡,去給顧客推一兩次酒。
直到有一次,一個顧客提出要她□□的要求,黎念氣得直發(fā)抖,拼死都不愿意答應(yīng),掙扎著要走,酒吧老板過來勸她,說都到了這地步,而且這又是在美國,多做幾次就習(xí)慣了。黎念還是不肯答應(yīng),那顧客也發(fā)了脾氣,兩人爭執(zhí)之下,她不小心用啤酒瓶把那人的臉給劃傷了。那人便威脅她要賠錢,不然就把她送去警察局。
黎念怕極了,沈煜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
那時的沈煜并非是那種見義勇為的人,相反,他跟許多富家子弟一樣,有著頑劣,高傲自大的脾性。只是在遙遠(yuǎn)的異國,看到一個和自己相同膚色,來自同一個國家的小姑娘,她怯懦地咬著唇,眼眶里蓄滿了淚水,但還是咬住牙不讓它掉出來的那副模樣,讓他心里一動,忍不住就上前為她解了圍。
后來再去酒吧,沈煜已經(jīng)忘了那回事,中途的時候黎念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手里還拿著一沓錢,說是要還他上次幫她賠給那個男人的醫(yī)藥費(fèi),還說什么,他是她在美國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沈煜覺得挺可笑的,因為二十三歲的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沒打算收那筆錢,可黎念執(zhí)意要還給他,還說什么做人要講信用。當(dāng)時他就覺得這個小女孩挺可愛的,也只是隨口一提,讓她不要再在這種地方打工,不安全。
黎念說沒辦法,她沒有證件,什么都沒有,那些正規(guī)一點的地方都不愿意要她。沈煜當(dāng)時認(rèn)識一個朋友就在搞音樂這方面的東西,開了個小小的工作室,他想起這小姑娘好像唱歌不錯,便問她愿不愿意去他朋友那做做雜工。
然后這一來二往的,兩人就熟絡(lu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