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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太久不接觸編舞會變得生疏,作為運動員的手感都沒了。”路西這樣說。
姜涵老師屬于編外選手,本職是舞蹈演員,所以對最近的八卦他沒那么關心,在舞蹈教室里,三個人先面對面地冥想了一會兒,難得地在這幾個月里初次進入放空狀態,之后才選曲。
“小暢,今年短節目跳一個反串吧。”姜涵說,“《卡門》,你穿紅黑的考斯滕,應該能把那種美艷的氣質跳出來。你很適合這種濃墨重彩的表演。”
《卡門》的選曲在女選手那邊比較常見,因為樂曲展現的是美麗的女主角將男性玩弄于股掌之間,不過鄧暢之前的短節目就跳過《飛天》這種妝感非常重,雌雄莫辨的風格,而且效果很好,所以這次姜涵提議跳《卡門》他也沒意見。
“自由滑的話,兩個選擇。”姜涵遞了兩張碟過來,指了指左邊那張橘色邊框的碟,“春天交響曲,歡快活潑的整體氣氛,但是又能做出起伏。”
“我選這個。”鄧暢遞過來的是另外一張深藍邊框的。
“哦。”姜涵點了點頭,“也行,但這個感情變化整體都在一條線上,偏悲壯的畫風,從沉淪到掙扎到突破自我,演繹起來會有比較大的難度。”
“沒關系。”鄧暢說,“我想試試。”
路西探頭過去看,也就明白了鄧暢選這支曲子的來由。
之前鄧暢跟他說過,選曲的時候總是希望能更表現自己的心境,所以上個賽季鄧暢選了《月光》,意思是觸不可及又憧憬的白月光。
路西當時還怪不好意思的,說不要隨隨便便說別人是白月光啊!
那鄧暢現在選的這首曲子,大概就是他們兩個從3月賽季結束到現在,經歷的一切的真實寫照。
受傷、漫長看不到盡頭的恢復;脅迫、無休止的問詢。甚至編舞結束之后鄧暢還有一次問詢會議要參加,會議上基本是三到四個人輪番盤問鄧暢一個。
這樣的日子可能會一直延續到賽季開始,不過在前兩天的準備會上,被新任主教練問及男單今年的目標,鄧暢依然說的是「保三爭一」。
光碟上用斜宋體印著兩排小字:
貝多芬《d小調第17號奏鳴曲》
——《暴風雨奏鳴曲》。
第114章
九月一到, 天氣就飛快轉涼。
本來短袖短褲滿身大汗的天氣,現在早起已經需要加一件薄外套。
新賽季即將開始,訓練完全回到賽季中期的強度, 不過不管對鄧暢還是路西而言, 2019-2020賽季, 都注定是非常難捱的一年。
恢復訓練伴隨的是無盡的疼痛,讓路西反復回憶起小時候, 被教練按著拉筋,大腿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力量訓練、爆發力訓練、技巧訓練,在陸地課上通過反復的,對他來說毫無樂趣可言的枯燥重復, 重建在傷病中被消解的肌肉群。
前段時間路西在淞城時, 被冰迷拍了照片,發在網上被人罵說怎么胖了這么多, 有沒有身為運動員的素養了?
好在還是幫他說話的人更多,運動員是高攝入高消耗人群, 受傷之后,運動量驟減,體型肯定會不受控制地發胖。
最開始找茬的杠精被淹沒在正義冰迷的口誅筆伐里, 很快灰溜溜地刪號跑路。
明年春天的外訓倒是順利地約定好了, 路西和鄧暢。
雖然路西的恢復情況仍然未知,但是折原千里那邊邀請的是兩個名額。
陳岐最近升到了副總教練的位置,負責這些事務, 象征性地問了句劉新宇要不要去, 劉新宇拒絕得很干脆, 說他去了也沒用。
據說老瓦明年春天也會過去, 帶著小伊利亞, 也就是三個國家的隊員一起外訓。
——
“伊利亞、淺野昴、折原、杰爾斯、他那個師弟尼克……”陳岐眉頭緊鎖地敲打著眼前的名冊,“今年咱們的狀況不容樂觀啊。”
這是在陳岐辦公室里,路西躺在健身球上邊抻腰邊聽他發牢騷。
陳岐升任副主教練之后,事兒一下子多了很多,煩惱隨之暴漲,他本來其實是和路西還有鄧暢相似的脾氣,教學還好,處理雜務之后明顯感覺頭發都變油了。
路西好心給他送了一瓶西洋參精華的護發素。
陳岐神色十分復雜地收下了。
那天之后,陳岐就開始動不動把路西拉到他辦公室來發牢騷。
路西一開始還有點怕陳岐的,拘謹的坐在他辦公室里喝著茶吃著餅干,聽陳岐巴拉巴拉地講。
“你知道我以前一周要寫多少報告?”陳岐說,“七八篇,就是你們的訓練進度匯報。”
“你知道我現在一天要寫多少報告?”陳岐一拍桌子。
路西小心翼翼地猜測:“七八篇?”
“那不至于,那我就累死了。”陳岐說。
路西:“……”
那你這個猜測引導的很不對吧!
“每天得寫兩三篇,你們每個人的訓練總結,隊上所有人的訓練總結,每周還得反思,展望,總結經驗教訓。”
陳岐嘆了口氣,“這么一想,老包也挺不容易的……呸呸呸,什么老包。”
“所以就得跟你發發牢騷。”陳岐對著鍵盤狂敲,“要不我非得抑郁了不可。”
路西從來沒見過教練話這么多的樣子,小小地抿了口茶:“陳教練,那個……這些是我能聽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