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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仲杰的施壓他都自己扛著，哪怕快受不了了，想想路西他就覺得自己能頂住。

他習(xí)慣了關(guān)懷路西，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從路西這里得到溫柔和安慰。

被莫須有的盤問折磨了一下午，神經(jīng)已經(jīng)繃緊到極限，再被心愛的人這樣看著，他的意思是我愿意聽你講，我想跟你一起經(jīng)歷不管好的還是壞的，就像是寒冷的冬夜被遞了一杯暖酒，心都要融化了。

再剛強的人面對這種情況，都不可能再嘴硬下去。

鄧暢拿出手機，給路西看自己微信里的一個聯(lián)系人。

——

“w1？”路西湊過去看了看問，“這是？”

“縮寫，世界第一的意思。”鄧暢說，“這個是小號。”

“世界第一。”路西琢磨了下這個名字，已經(jīng)明白了，“這就是包頭兒？”

鄧暢說：“嗯。”

界面上還停留著聊天記錄，日期就是前兩天，鄧暢陪著路西練一周半那晚。

-w1：你最近練習(xí)時好像一直在分心。

-鄧暢：我分沒分心應(yīng)該陳教練說了算吧。

-w1：今年是你沖冠軍的好機會，時間就用在教別人一周半上？你是巴不得他早點康復(fù)對吧？

-w1：別人可能還給你點面子，但是在我這兒，你小子連個世界冠軍都不是，別太狂了。

“你相信是包頭兒嗎？”鄧暢問，“這個號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內(nèi)容，說話風格和平時也不一樣，不信的話我完全理解。”

“我信。”路西說，他沒過多評價包仲杰在小號里囂張的言辭，倒是盯住某一句話「嘖」了一聲，“巴不得我早點康復(fù)？什么意思？他不想讓我康復(fù)啊？”

鄧暢沉默了一會兒，說：“差不多。”

“這么說的話，我聽過一個故事。”路西想了想，“世界上有兩塊同樣完美的玉，一個富商把它們都收了下來，收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砸碎了其中一塊。這樣天下只剩這一塊玉，它的價值就翻了兩倍不止。”

“是這個邏輯嗎？”路西問。

“是。”鄧暢說，“而且你甚至不是他的玉，因為你沒簽?zāi)莻€經(jīng)紀公司。”

路西突地睜大了眼睛：“就是最開始他們讓我簽經(jīng)紀約，你不讓我簽的那個公司嗎？”

鄧暢點了點頭。

路西一時百感交集，最強烈的感覺是原來鄧暢那個時候就一直被牽制著，但是他居然什么都沒察覺。

雖然說包仲杰很想搞他這件事是事實，但其實包仲杰并沒能真的搞到他，所以路西并沒什么實感，反倒是鄧暢剛才在會議室的樣子還有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都很真實。

心疼的情緒再一次糾纏著路西，他輕輕捏了鄧暢肩膀一把：“所以他欺負你了吧？”

“還湊合。”鄧暢說，“可以接受。”

“我覺得不一定能接受。”路西說，“能給我講嗎？”

鄧暢本來是鐵了心不會說的，尤其是不想告訴小西，莫名的敵意會讓人傷心的。

可溫柔的路西讓他完全沒有抵抗力，他嘆了口氣：“好。”

——

大概是十多年前吧。

鄧暢八歲就完成了自己第一個三周跳，后內(nèi)三周。這就算放在全世界范圍，也是頂尖水準。

但是那年他爸查出腎病，得常年臥床，他媽又沒什么工作能力，一家人沒了收入。

就在這時包仲杰出現(xiàn)了。

對方表示，男單很少出現(xiàn)鄧暢這樣水平的跳躍天才，他希望資助鄧暢繼續(xù)訓(xùn)練，甚至幫他爸爸付醫(yī)藥費，提供他家人生活必需的資金，當然作為回報，鄧暢要配合隊伍宣傳，保持自己頂尖的競技狀態(tài)。

鄧暢媽媽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

那天之后鄧暢就相當于賣給了包仲杰，父母要求他只聽包仲杰的。

他參加了名為「未來之星」的少年運動員計劃，每天的生活就是訓(xùn)練、學(xué)習(xí)、拍攝。

鄧暢很小就是國內(nèi)商業(yè)價值最高的未成年冬季運動選手（這當然也有國內(nèi)冬季運動全都不怎么行的原因），甚至還參演過電影。

包仲杰對他的期待很高，說要把他培養(yǎng)成真正「完美」的「頂級運動員人設(shè)」，所以甚至連學(xué)業(yè)都對他要求極高。

鄧暢簽的這家經(jīng)紀公司是包仲杰介紹的，合約分成極不平等，可以說鄧暢雖然陸陸續(xù)續(xù)給隊里賺了不少錢，但他自己基本沒積蓄，賺到的錢都在包仲杰手里。

大概前年他就已經(jīng)還清了簽包仲杰的債，后面包仲杰應(yīng)該還賺了很多。

包仲杰從鄧暢小時候就對他極為嚴厲，拍攝或者活動現(xiàn)場鄧暢只要稍微不合他意就是一頓罵，有時候還會打手心或者刀套抽大腿。

對這些，鄧暢都勉強可以接受，因為包仲杰之前確實給他父親出了醫(yī)藥費，還請人照顧他父母，幫他找了位置合適的房子租住。

鄧暢本來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包仲杰在他們家最需要幫忙的時候幫助了他，他現(xiàn)在就是在還這些恩情，雖然欠的錢早已還清，但包仲杰還要繼續(xù)牽制著他也無所謂。

再過幾年他退役了，也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