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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蒼天在上!”黃斌急得都快發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買什么跌什么,正買反買怎么買都跌,我現在根本不可能買股票啊!”
顧倩倩一想也是這個道理,而且黃斌平時實誠的很,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她,不過那她就不理解了,嘖了一聲:“那小西突然跟我說什么要節約是怎么回事?”
走廊另一邊,不小心聽見一耳朵的鄧暢瘋狂咳嗽起來,黃斌和顧倩倩聽見,步伐整齊地沖過來:“小暢?怎么了?”
“沒……沒事。”鄧暢邊搖頭邊擺手,“嗆了一口。”
夫妻倆立刻一個給鄧暢拿水一個幫他拍背,很快把這個小小的疑惑忘了。
——
新的周一,說是要下雨,早起就陰著天,倒是剛好不熱。
路西起得很早,這里的早指的是天還沒亮他就醒了,這可是一年里白天最長的夏季。
吃過早飯,去省隊冰場。
省隊有兩塊冰場,在同一個館里,雖然沒有首體直接建兩個滑冰館來的豪橫,但已經比鶴城隊闊氣不少。
主冰場是省隊的訓練場,鄧暢不是省隊的,所以現在在副場,其實他要是想去主冰場也可以,大獎賽銀牌、世界排名第5的選手,在國內任何一塊冰場都能橫著走,不過他還是呆在副冰場。
鄧暢在省隊的主教練叫孔兆麟,路西對他印象挺深的,因為每次和鄧暢有關的記憶里,孔教練都在后面當背景板,背景板看多了也就成了熟人。
當時鄧暢拿下世青賽銀牌后,就有好多人說孔教練的名字好,兆麟兆麟,預示著自己的學院里會有非同凡響的角色出現,當時還引發了一小波省隊教練的改名潮。
鄧暢已經跟孔教練說過要帶路西來冰場,路西三個月之前的受傷圈內都有所耳聞,只不過對傷到了什么程度眾說紛紜。
孔教練即刻明白了鄧暢的意思,讓他們去副冰場,并且周末大刀闊斧地找人在兩邊冰場間拉起了隔斷,讓路西有個安靜不被打擾的環境。
鄧暢特意說了,小西不一定是想恢復訓練,也不一定訓練結果怎么樣。
隱含的意思是這只是他個人請孔教練幫忙的愿望,不必大費周章,因為就算大費周章了,路西也不見得能恢復,那么除了鄧暢自己,不一定有人記孔教練這個好。
孔教練對此只是笑了笑說:“別管小西現在什么狀態,他是世錦賽金牌得主,我給點尊重應該的吧。”
——
路西拎著冰包走在場館里,為了方便運動員穿著戴刀套的冰刀在地面上走路,場外的地板都是橡膠材質,在冰場的低溫下有種特殊的氣味。
這種氣味每個冰場都有,就像游泳館一定會有的消毒水味一樣,足以喚起肌肉記憶。
以前的記憶是興奮,現在也會習慣性的興奮,卻又因為那些不太好的回憶而帶著隱約顫栗。
路西攥緊了手里背包的背帶。
淞城省隊的布局是進入冰場之間有一片置物區,那里出售手套、防護器具,并且提供磨刀服務。冰刀就像任何刀一樣是要磨的,用得久了會鈍,刃會踩不好,必須重新磨過,兩人走進冰場時磨冰刀的師傅正把一只黑色大齒刀放在刀臺上,磨石擦過刀刃晃出耀眼的火花。
——
他們來的很早,還沒有其他人,路西熟練地戴上護具,然后穿冰刀。
一整個星期沒有穿冰刀的感覺很奇怪,踩進熟悉的,硬梆梆的冰刀里時,熟悉又陌生。
綁好鞋帶,慣例要站起來走兩步確定綁的沒問題,路西起來在地面上顛那兩下時,看見面前白茫茫一片的冰場,突然又萌生退意。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很不好。
要斗志沒斗志,要技術沒技術,連身材都在幾個月的傷病和最近一周的放縱里走形了。
路西以前從來不會這么想,從來,在滑冰這件事上,他不會覺得自己不好。
但傷病以及隨之而來的自我懷疑對信心是毀滅性的打擊,本來最自信的東西現在成了最沒自信的東西,甚至過了這么久才只是再撿起上冰的念頭。
路西低頭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作為專業運動員,這里本來應該是結實緊繃的肌群,可幾個月養傷過程下來,雖然還是比普通人還好一些,但已經能捏到軟軟的小腿肚。
真是糟糕。
不好看。
現在的身體狀態就算完美發揮也做不了之前的動作。
要不還是算了。
這樣的掙扎從昨晚到現在都在路西的腦海里反反復復,確實是有點想上冰,可又怕還是像之前一樣。以前能做的動作現在做不出來,而且并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再做出來,這種感覺太難熬了。
旁邊鄧暢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樣伸出手:“來。”
路西抬眼看過去,鄧暢并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平靜地看著他,和之前每次訓練一樣。
既看不出什么格外溫暖的鼓勵,也沒有什么格外關照的溫柔。
要說有什么特別的,就是他伸出的這只手,這是教練帶學員的動作。
每個教練帶初學者都是這個動作,路西很熟悉。
——
“去年的大獎賽銀牌得主,要給我當啟蒙教練?”路西看著鄧暢伸過來的手問。
鄧暢點了下頭,看著他:“我夠資格嗎?”
啟蒙教練,意思就是無論如何都要上冰了。
哪怕是從頭學起,那也是要在冰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