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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那些神秘莫測的黑衣人,此時再不懂那就太蠢了,看來那一刀,原原本本就是為他準備的——
刀痕發黑深可見骨,發麻著裹著清晰的酸痛感滲入血液,緊緊纏住他的靈力,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起來,頭腦昏沉天旋地轉,他擦著嘴角的血,黑夜被拉得漫長。
有人將陸朝靈從他懷里粗暴地拉走,他伸手去抓,卻被人從背后踩住了他的肩一腳將他踩下去,頭磕在石階上眼神渙散渾身不自覺抽搐著無力反抗。
那人碾著岳清然的臉,兀自道:“專門給你們天水宗準備好東西,你很幸運,能夠第一個來試試。”
今夜本該是個有月有星明朗的夜,但冷風乍起,下起了雨。
煙火熄滅,人群轟然而散,戲臺子也匆忙收了場,宋清彥抬頭遙望只見寒山遠火,冷雨中慢慢升騰起一種灼傷天地的溫度,臉色劇變。
天水宗內,莫道子站在飛速逆轉的命盤旁,眼睜睜看著一面接一面的浮生繪傾塌裂碎。
他知道,天命的規則被打破了。
他也知道,能做到這件事的,天上地下只有那一個人。
莫凡子離開之前告訴他,世人蒼生,蜉蝣一羽,神也想做一回蜉蝣,嘗嘗朝生暮死的滋味,他還說,那是個真正的神,和那些披著偽裝皮囊的東西不一樣,神是很寂寞的。
后來,莫道子學會了等待,他的生命很長很長卻還是等到了胡子變白,等到有一天滄瀾山巔的諸離流下了降世以來的第一滴淚,它面向西南昆侖悲鳴了三天三夜,天地為之失色。
在風雪交加中,沿著懸崖峭壁走上昆侖,三日后,莫道子從昆侖極寒之地抱回了一個孩子,也是從
那天起,天水宗筑起了三千青石階,與人間隔絕。
神很寂寞,也很調皮,但神也會被觸怒。
岳清然一個人靜靜躺在雨中,耳邊仿佛還回蕩著陸朝靈歇斯底里為他求饒的聲音。
“放了他,求求你們放了他!”
“我什么都愿意做,放了他,我跟你們回去,剝皮抽筋都無所謂……”
“求求你們,放過他……”
血都開始變涼了,他覺得自己的過往都難堪地像個笑話,那些自詡能保護世人的話都如同在凌遲,他連自己最在意的人保護不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老頭兒有次莫名其妙地問他,人人都有欲,你的欲又是什么?他沒回答只悄悄在心底想過,我的欲是還能揪著老頭兒的白胡子睡覺,是我兒子能不跟我搶雞吃,師兄弟們多少也能有個伴兒嗯……還有要永永遠遠保護我的玉娃娃。
他還想起一些事,一些像是不屬于他自己的記憶。
那感覺是在混沌中沉睡了許久,那里深寒入骨,不日不夜,生如死,死復生,孤獨像無孔不入的寒冷一般要將他絞死。
愈孤獨,愈清醒,愈瘋狂。
他厭惡寂寞,厭惡孤獨,他想毀滅,從昆侖開始,全部都想要焚掉。
但有一天,他聽到一個同樣孤獨的靈魂的呼喚,一遍又一遍,一個被命運注定微弱又渺小的靈魂,他很好奇,想見一見,想摸一摸。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在千丈寒冰下學會了呼吸,那喚聲帶著急促掙扎變得悲戚決絕起來,他便睜開了雙眼。
這世間,有人在等我,他該有怎樣的眉眼,又該有怎樣的命數。
他會死,他會死,不要死!
岳清然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很熱,熱得想讓天地都隨著自己一起燒掉,好似看不見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飛蛾撲火一樣碰到他,嘶啞喊叫著讓他停下,卻瞬間被焚成灰燼散在他面前。
天不